盛夏午后的陽光毒辣，蟬鳴聒噪。

江淮州和周祁拖著疲憊的步伐推開便利店的門，冷氣混著關東煮的香氣撲面而來，稍稍緩解了悶熱帶來的煩躁。

“熱死了，這破天氣……”周祁一邊抱怨，一邊拉開冰柜門，撈了根最便宜的綠豆冰棍，“**，你要哪個？”

江淮州沒回答。

他站在酸奶柜前，手指無意識地搭在玻璃門上，冷藏柜的冷霧絲絲縷縷纏繞上他的指尖。

某種莫名的熟悉感突然涌上來——他好像曾經無數次站在這里，認真地挑選著某一種特定的酸奶。

“喂，發什么呆？”

周祁用冰棍戳了戳他的肩膀。

江淮州猛地回神，隨手拿了瓶草莓味的酸奶，又抓了根冰棍，走向收銀臺。

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女孩，扎著簡單的馬尾，笑容溫和。

她低頭掃碼，動作嫻熟，卻在看到江淮州手里的酸奶時，手指微微一頓。

“好久沒見你買這個了。”

她抬頭，語氣自然得像是閑聊，“你女朋友最近不喝酸奶了？”

空氣瞬間凝固。

周祁瞪大眼睛，差點被冰棍嗆到：“哈？

什么女朋友？

江淮州哪來的女——”話音未落，江淮州的太陽穴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某個黃昏的教室，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女孩背對著光，面容模糊，只有發梢被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江淮州，你真的喜歡我？”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輕飄飄的，像羽毛撓過心臟。

“真的。”

他聽見自己說，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真的……很喜歡。”

“那好。”

她歪了歪頭，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每周送我一次酸奶，證明你的誠意，怎么樣？”

他笑了，點頭：“好。”

——“**？

**？！”

周祁的喊聲將他猛地拉回現實。

江淮州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死死攥著酸奶瓶，指節泛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收銀員依舊微笑著，眼神卻深了幾分，像是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

“你……是誰？”

江淮州聲音沙啞。

女孩眨了眨眼，笑容不變：“我只是個收銀員呀。”

下一秒，江淮州的視野驟然模糊，劇烈的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

他踉蹌了一下，伸手想扶住柜臺，卻抓了個空。

“江淮州？！”

周祁的驚呼在耳邊炸開，卻越來越遠。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江淮州最后看到的，是收銀員唇角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再醒來時，入眼是刺眼的白。

消毒水的氣味充斥鼻腔，周祁正坐在病床邊刷手機，見他醒了，立刻湊過來。

“我靠，你嚇死我了！”

周祁抓了抓頭發，“醫生說你只是低血糖，但你剛才那樣子跟中邪了一樣……”江淮州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外。

陽光依舊刺眼，蟬鳴依舊聒噪，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可他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與此同時，便利店的收銀臺前，女孩的臉開始變化，另一張完全不同的臉呈現。

她望著醫院的方向，指尖在收銀機上輕輕敲了敲，低聲道：“記憶……開始復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