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末班車》(1) 404號乘客蘇曉的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像一只猶豫的蝴蝶。

監控室里只有主機運轉的嗡鳴聲，慘白的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屏幕熒光將她的臉分割成明暗交錯的色塊，右眼映著23:58分的電子時鐘，左眼映著第404號乘客模糊的側臉。

"又來了。

"她輕聲自語。

錄像畫面上，最后一班地鐵正緩緩駛入梧桐路站。

透過車窗可以看見車廂里稀疏的人影，大多是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還有幾個醉醺醺的年輕人。

蘇曉拖動進度條，讓畫面定格在車門開啟的瞬間。

監控系統自動跳出的計數框顯示：404人。

這個數字已經連續三十天出現在同一班列車上。

蘇曉調出另一個角度的攝像頭，開始人工清點。

她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掠過每個乘客——拎著公文包的禿頂男人，戴著耳機的高中生，抱著嬰兒車的年輕母親......當她數到第403時，畫面突然出現半秒的雪花噪點。

"找到了。

"蘇曉按下暫停鍵。

在畫面閃爍的間隙，站臺最邊緣出現了一個本不該存在的身影。

那是個穿墨綠色旗袍的女人，烏黑的發髻上別著一支白玉簪子，右手握著一把暗紅色油紙傘。

即使在盛夏的夜晚，她的裝束也顯得過分隆重。

更詭異的是，所有攝像頭都拍到了她上車的畫面，卻沒有一個鏡頭記錄到她下車的瞬間。

"小李，你過來看這個。

"蘇曉轉頭呼喚同事，卻發現監控室里不知何時只剩她一人。

小李的椅子上搭著件皺巴巴的制服外套，保溫杯里的枸杞茶還冒著熱氣，人卻不見了蹤影。

墻上的老式掛鐘突然發出沉重的"咔嗒"聲，時針與分針在12這個數字上重疊。

幾乎同時，廣播系統自動播報起來："各位乘客請注意，開往終點站槐安路方向的末班車即將進站......"蘇曉的后頸竄過一陣戰栗。

梧桐路站是2號線的終點站，線路圖上根本沒有"槐安路"這一站。

她抓起對講機："控制中心，這里是梧桐路站，我們的廣播系統出現故障......"對講機那頭只有電流的沙沙聲。

某種強烈的直覺驅使蘇曉沖出監控室。

她的平底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