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枯萎清晨。

新海市的陽光像一層薄薄的金箔，被林立的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

光線艱難地擠過樓宇間的縫隙，勉強灑落在這片有些年頭的街心公園。

空氣里，能看見微塵在斜射的光柱中懶洋洋地上下翻滾。

鼻腔里捕捉到幾縷混雜的氣味。

有隔夜未散的廉價酒氣，有清晨草木被露水浸潤后的微腥，還有一絲極淡，卻始終縈繞的……汽車尾氣。

凌霄坐在公園長椅旁的石桌邊。

他的姿態，和周圍那些慢悠悠晨練的老人沒什么兩樣。

一身洗得微微發白的棉布便服，動作輕緩得近乎遲滯。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盆翠綠欲滴的植物放在石桌中央。

調整著角度，讓每一片葉子都能最大限度地承接到那點吝嗇的陽光。

“心語草”。

這是亡妻林薇留下的，如今，是他唯一的念想。

這盆草，并不尋常。

只有他能看見，那翠綠的葉片邊緣，隱隱泛著一層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熒光。

也只有他能感覺到，這微弱的熒光，能和他體內那片沉寂如死水的“氣”，產生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

退隱之后，在這無邊無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的寂寞里，這絲共鳴是他僅存的慰藉。

是連接那個充滿陽光、充滿薇薇溫柔笑聲的過去，唯一、卻又無比脆弱的線。

他緩緩閉上眼。

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輕柔，拂過葉片。

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順著指尖的皮膚，極其緩慢地蔓延上來。

很淡，卻很真實。

仿佛薇薇就在耳邊低語，帶著她特有的、能融化堅冰的溫柔。

這份寧靜，像一層極薄、極脆弱的冰面。

然后，毫無征兆地，碎了。

幾個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種刻意拖沓的節奏，還有一種讓人本能反感的痞氣。

凌霄的眼皮，懶洋洋地掀起一條縫。

視野里，映入三個吊兒郎當的年輕混混，正晃蕩著朝這邊走來。

為首那個，臉上掛著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帶著惡意挑釁的笑。

他手腕的袖口松垮地卷著，露出一截劣質的黑色蛇形紋身，那蛇還纏繞著一把模糊的**圖案。

凌霄心頭那根久已松弛的弦，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黑蛇幫？

他記得這個名字，赤虎堂豢養在外圍的渣滓。

麻煩。

但這幾個家伙身上的氣息駁雜不堪，就是街頭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