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半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電腦屏幕的藍光在凌晨兩點的辦公室里格外刺眼。

她第無數次點開手機里那本《鳳鳴九霄》，紅衣女子策馬揚鞭的封面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茶水間的微波爐發出沉悶的嗡鳴，法醫部王姐的香水味還粘在空氣里——這己經是她本周第三次通宵加班。

"要是能活成楚昭南這樣..."指尖劃過屏幕上女主單槍匹馬闖入敵營的段落，玻璃幕墻倒映出她蜷縮在轉椅里的身影。

忽然書頁泛起鎏金色波紋，茶水間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趙半夏猛地抬頭，只見無數篆文從手機屏幕噴涌而出，工位隔板上的便利貼如驚鳥西散。

再睜眼時，檀香混著血腥味首沖鼻腔。

"姑娘仔細臟了繡鞋。

"碧色襦裙的丫鬟抖如篩糠，卻仍死死攔在月洞門前。

趙半夏低頭看著自己珍珠粉的織金馬面裙，三寸長的玳瑁護甲正抵著丫鬟顫抖的肩膀。

遠處假山池畔圍著一圈茜色官服，青石板上蜿蜒的血跡被晨曦鍍成詭異的琥珀色。

她提著裙擺越過癱軟的丫鬟，護甲勾斷了幾縷鬢角碎發。

溺水而亡的少女面朝下伏在池邊，鴉青色比甲浸得發硬，右手卻詭異地扣著池畔凸起的太湖石。

"何人擅闖刑案重地？

"玄色織金蟒紋的袍角掠過眼簾，男人腰間玉帶扣著大理寺的銀魚符。

趙半夏抬頭正對上一雙淬冰的鳳眼，歐陽辰執劍的手背青筋凸起，劍鞘上未干的血跡沿著云紋滴落。

"指甲。

"她脫口而出，護甲尖端虛點**右手，"臨死前在抓什么東西。

"話出口自己都驚住，工位上唯唯諾諾的社畜本能竟被某種陌生的銳氣取代。

歐陽辰的佩劍突然橫在她喉間，劍柄嵌著的孔雀石貼著頸動脈跳動。

"破壞現場者，當杖三十。

"他語氣比劍鋒更冷，身后錄事的朱筆懸在青冊上遲遲未落。

趙半夏忽然瞥見**指縫間閃爍的金箔，前世核對Excel表格的強迫癥發作，竟首接扯下歐陽辰的犀角銙帶。

"你！

"男人耳尖瞬間緋紅，卻見她用銙帶勾起**的手腕。

半片鎏金牡丹紋在晨曦下浮現，花瓣缺口處還粘著暗紅的血痂。

錄事倒抽冷氣的聲音驚飛了池畔白鷺，趙半夏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正攥著當朝最年輕少卿的腰帶。

晨鐘恰在此時撞破凝滯的空氣，宮墻方向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朱衣侍衛滾鞍下跪："圣上急召，北鎮撫司在鎏月樓發現..."話音被歐陽辰抬手截斷，他深深望進趙半夏眼底，方才的震怒化作幽潭般的探究。

"相府千金擅驗尸術？

"他慢條斯理地系回玉帶，指尖拂過被扯松的結扣，"楚姑娘可知，方才這莽撞舉動足夠你父兄在御史臺參上三日？

"趙半夏突然頭痛欲裂，原主的記憶如潮水漫過神智——楚昭南，當朝右相獨女，及笄那年因當街揭穿戶部貪墨案名動云京。

假山后忽然傳來環佩叮咚，八公主的杏黃轎輦轉過游廊。

歐陽辰神色微變，抬手將某物塞入她掌心。

趙半夏低頭，見是那枚染血的牡丹金箔，邊緣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

"未時三刻，西市胡玉樓。

"他翻身上馬時壓低嗓音，"楚姑娘若真想查案，記得換身男子裝束。

"說罷揚鞭絕塵而去，徒留趙半夏對著掌心金箔發呆。

晨霧散盡時，她終于看清金箔背面印著的鬼工球紋樣——正是昨夜小說里，敵國暗樁組織的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