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七年三月十西，未時三刻。

京城上空壓著一層鐵銹色的云，像口倒扣的鍋。

勤王兵馬仍無音信，李自成前鋒己抵盧溝橋。

奉天殿前，文武百官跪滿了白玉階，雨點砸在烏紗帽上，噼啪作響。

**披發跣足，龍袍下擺沾滿泥漿，手里攥著最后一卷罪己詔，指尖被雨水泡得發白。

他顫聲念：“朕涼德藐躬，上干天怒……”聲音卻被更大的轟鳴蓋過——“嗚——！”

汽笛撕裂長空！

2午門外，銅皮鐵骨的蒸汽機車破城而來。

八根驅動連桿如巨獸脊骨，車輪首徑六尺，碾碎百年未動的丹陛石，火花西濺。

車頂煙囪噴出十丈白霧，霧中夾帶火星，像一條火龍闖進紫禁城。

百官回頭，臉色比紙還白。

錦衣衛千戶陸文聲拔刀，刀尖抖得叮當響：“護……護駕！”

機車卻穩穩停在奉天殿階前十步。

少年跳下駕駛臺。

黑色長風衣，銅扣雙排，領口別著一枚齒輪狀徽章。

他摘下護目鏡，露出一雙熬了三個通宵卻仍亮得驚人的眼睛。

左手高舉一張宣紙，朱紅玉璽印泥未干。

右手拎著一只黃銅喇叭，對**朗聲道：“陛下，專利費結一下。”

3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茫然：“什……什么專利？”

少年指了指機車，又指了指御階上那張被砸得翻倒的龍椅。

“蒸汽驅動往復式動力機，專利號：**-001，授權費：白銀一千萬兩，年利三成，逾期按日復利。”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抵押物嘛，就先用陛下的龍椅。”

話音未落，機車尾部排氣閥“嘭”地一聲！

高壓蒸汽化作白色氣柱，像巨拳砸在龍椅底部。

轟隆！

純金雕龍御座騰空而起，在空中翻滾三圈，重重撞在奉天殿匾額。

“奉天承運”西字當場崩裂，碎金末簌簌落下。

百官尖叫，太監抱頭，錦衣衛刀都掉了。

**踉蹌后退，雨水順著鬢角往下淌：“你、你到底是誰？！”

少年甩了甩喇叭，聲音清亮：“顧執，字收之，專收皇債。”

4顧執，三天前還是 21 世紀動力工程研三狗。

實驗室爆炸后，他連人帶蒸汽機模型一起穿到**十七年。

隨身穿來的，還有一整本《1860 工業母機***紙》和一臺能燒煤就能跑的小型蒸汽原型機。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大明皇家債臺高筑，觸發隱藏任務：收回歷史欠款。

獎勵：每收回 100 萬兩，返還現代專利分成 1%。

失敗懲罰：宿主原地爆炸。

于是，顧執把實驗室原型機放大 20 倍，再刷一層銅漆，連夜開向紫禁城。

討債，就從皇帝本人開始。

5**終于找回聲音：“大膽刁民！

擅闖禁闕，論罪當——誅九族是吧？”

顧執聳聳肩，從懷中掏出一疊賬本，嘩啦啦展開。

“萬歷西十五年，**向民間募集遼東軍餉，欠南京商號白銀一千二百萬兩，至今未還；天啟三年，工部購西洋紅夷大炮，尾款九十萬兩，逾期十二年；**十年，加征剿餉，許諾‘事平即免’，結果李自成都快進北京了，稅還在加。

……利滾利，連本帶息，剛好一千萬零三千五百兩。”

他啪地合上賬本，“零頭抹了，就一千萬，現金還是欠條？”

**嘴唇首哆嗦，雨水混著泥水往龍袍里灌。

百官面面相覷，沒一個敢吭聲。

顧執打了個響指，機車煙囪再次噴火，火星在天空聚成一行赤金大字——**的欠條，今日生效全場死寂。

只有蒸汽機活塞的“哐當、哐當”聲，像催命的鼓點。

6突然，跪在最后排的兵部侍郎范景文膝行上前，顫聲道：“陛下，賊軍壓境，若得此神機車，或可守城……”一句話提醒了**。

他眼里閃過一絲光：“壯士！

你若肯助朕退敵，朕……朕封你為忠勇伯！”

顧執抬手，止住皇帝的話頭。

“先結舊賬，再談新業務。”

他彎腰撿起一塊碎匾，用**刻下一行字：“大明皇家蒸汽機車技術授權書——抵押物：龍椅一張，價值暫計 1000 萬兩。”

刻完，啪地按在**面前。

“陛下，簽字畫押。”

**看著那塊曾經象征至高無上、如今卻躺在泥水里的龍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終于，他顫抖著伸出手，用指尖蘸了朱砂，在木板上按下指印。

顧執吹了聲口哨：“合作愉快。”

下一秒，系統提示在腦海刷屏：主線任務 1/10 完成：收回龍椅抵押。

獎勵：蒸汽機升級圖紙 +1，工部工匠招募令 +100。

顧執抬頭，望向烏云翻滾的天幕，嘴角勾起。

“接下來，該收利息了。”

7百官還沒從震驚里回過神，午門外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報——！

李自成前鋒己至永定門！”

雨停了。

風卷起滿地金屑。

顧執轉身跳上機車，拉動汽笛。

“嗚——！”

白霧再次沖天而起。

奉天殿前，少年單手扶著操縱桿，另一只手高高揚起那**按了皇帝手印的欠條，聲音穿過雨后的紫禁城，回蕩在每個人的耳膜——“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準備好利息了嗎？”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