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風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沉浮,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置身于一個奇異的空間。
西周漂浮著點點瑩藍色的光,如同夏夜的流螢,遠處傳來空靈的吟唱,像是古老的歌謠,又像是神秘的咒語。
“你醒了。”
一個低沉而溫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許風猛地轉身,只見一個身披黑袍的身影緩緩走來,兜帽之下,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幽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許風警惕地后退一步,“是你……你為什么帶我來這里?
我明明己經死了。”
他想起自己和父母被神秘人**殺害,器官被奪走的場景,心中涌起一陣憤怒與不甘。
神秘聲音微微頷首,“你的死亡并非終結,而是新的開始。”
他抬起手,周圍的瑩藍光點匯聚成一幅幅畫面,“你看,你的生命雖然短暫,卻有著重要的意義。”
畫面中,許風看到了自己與父母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溫馨的瞬間都在光影中一一呈現。
“爸爸媽媽……”許風輕聲呢喃,眼神中滿是眷戀與牽掛。
“好人死不可復生。”
神秘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而我,給你帶來了一個機會。”
他揮動手臂,一道光芒籠罩住許風,“我可以讓你回到人間,但這是有代價的。”
許風急切地問道:“你想干什么?”
“這是一個善良的詛咒,”神秘聲音解釋道,“你將以新的軀體重生,但這個軀體沒有生育能力。”
“為什么?”
許風充滿疑問。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有得必有失。”
那個神秘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后便說出了這句話。
“你為什么要幫我?”
許風弱弱的問出了這句話。
“因為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你算是擁有強化器官的特殊存在,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我和你也算是契約者。”
“強化器官?
契約者?
這些到底是什么?”
許風的臉上充滿了無盡的問號。
“人類在出生的時候,有部分人會因為基因扭曲獲得所謂的強化器官,但是這些只是很少部分。
有一些人會覺醒大腦的強化器官,他們的思考能力是普通人的十幾倍,但是他們的體能卻弱于普通人。
還有一些是覺醒的非大腦的器官,就比如說你的強化器官就是肺,你能快速過濾空氣中的毒物,而且你的體能會比別人更強悍。”
“那契約者又是什么?”
“所謂的契約者就是簽訂契約的人,在這個世界**可以和任何東西簽訂契約(除了同族)每一個契約簽訂都需要代價(像我這種除外,我不收取代價)簽定契約后會獲得極其強大的力量。”
突然許風的意識如墜冰窖,又似被投入滾燙的熔爐,在撕裂與重組間劇烈震蕩。
當感官重新歸位,他踉蹌著撞向石壁,指節刮擦粗糙巖面的觸感讓他猛然清醒——這不是瀕死時的混沌,是具新的身體。
喉間涌上鐵銹味的干嘔,他扶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皮膚像被千萬根細針同時扎入,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不自然的起伏,陌生的肌肉記憶讓他連站立都搖搖欲墜。
指尖顫抖著撫過脖頸,那里殘留著無名施法時灼燒般的紋路,此刻還在發燙。
“這副軀殼需要適應。”
神秘的聲音從陰影中飄來。
他跌跌撞撞撲向水洼,都在提醒他:這是具被創造的容器。
“謝謝你,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無名。”
………………許風跪在散發著腥甜氣息的血泊中,面前是自己早己冰冷的軀體。
那具曾承載著他全部記憶與情感的身體,如今蒼白如紙,胸口處猙獰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無名站在陰影里,黑袍無風自動,聲音低沉而蠱惑:“吞噬它,你的力量會更完整。”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撫上自己僵硬的臉頰,觸感冰冷得可怕。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父母的陪伴關心愛護以及默默支持,而現在,這一切都要隨著這具軀體的消逝而徹底埋葬。
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許風緩緩俯下身,嘴唇貼上自己脖頸的皮膚。
牙齒刺破皮膚的瞬間,一股腥咸的味道在口腔蔓延,那是自己的血,帶著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本人正反抗著自己做出這種行為,但是自己的大腦卻清晰地告訴自己此刻別無選擇只能吞噬理智。
撕扯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肌肉與骨骼分離的觸感讓他幾近崩潰。
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在啃食自己的靈魂,那些與父母有關的回憶在腦海中不斷閃回,而他卻只能繼續將自己的血肉吞下。
淚水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滴在地上暈開暗紅的痕跡。
當最后一塊組織消失在喉間,許風癱倒在地,渾身劇烈顫抖。
他望著掌心殘留的血跡,突然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笑聲中帶著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可他知道,隨著這具軀體的消逝,自己離那個讓他眷戀的溫暖也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