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遇到陳俞晟的時候，他的狀態一直都不太好。

我從來沒問過他過去發生了什么，他也從不主動提。

我們兩個之間，維持著一種奇妙的默契。

直到那天，我在家大掃除，拉出一個不起眼的盒子。

我猶豫了一秒，還是打開了。

盒子里是照片。

從他們小時候的舊相片，到中學時期肩并肩的畢業照，再到大學和后來一起出席宴會的合影。

他們的每一個人生階段，都清晰地印在一張張照片里。

我沒有立刻關上蓋子，只是一張一張慢慢翻看。

心里其實沒有太大的波瀾。

可就在我沉思的時候，陳俞晟突然出現在門口。

他一眼看見我手里的盒子，整個人有點緊張，一把合上盒子，聲音有些發緊：

“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看著他，一時沒說話，只是對他溫溫柔柔地一笑：

“我還什么都沒問呢。”

他明顯愣了一下，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眼神一閃，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她已經結婚了。”

我點點頭，依然不置一詞。

可我看見了。

他當時眼里的落寞，是那種藏也藏不住的。

我不準備再追問什么，轉身準備離開，身后卻傳來“唰——”地一聲輕響。

我回頭一看。

陳俞晟已經把那個盒子打開，一把抓起照片，一張一張地撕了。

他撕得飛快，動作帶著一種決絕的狠意，照片碎片在空中亂舞，落在他腳邊的地毯上。

他邊撕邊笑，嘴角卻有些發緊：

“都過去了......這些東西也沒必要留著了。”

我心里煩躁。

陳俞晟是太在意了，才要如此用力地毀滅。

他的每一刀撕裂，都是逼自己徹底放手的掙扎。

“她算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兩家一直交好，從小就被認定是要結婚的。”

“但那時候......我們家突然出了點問題，資金鏈斷裂。就在訂婚宴前，宋家決定抽身。”

他低聲笑了一下，“她沒有告訴我，也沒有任何預兆，就在訂婚當天跑了。”

“她跟了我們家最直接的競爭對手。”

他眼底泛出寒意，“而且，還帶走了我父親電腦里加密的項目資料。”

“那一夜，我在訂婚宴上等了她五個小時。”

他的聲音已經沒有憤怒，只有鈍鈍的鈍痛：

“所有賓客都走了，我還站在原地。后來......我爸在媒體面前公開鞠躬，宣布合作破裂，我被董事會撤職，公司差點垮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里帶著一種浸了酒的沙啞：

“所以十年前你遇到我，我才狀態那么差......就像一條廢了的狗。”

我依舊沒有說話。

他卻忽然伸手，一把將我抱進懷里。

我被他擁得很緊，呼吸都被勒住。

他貼著我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茗希，我從來沒有這么恨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