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蓉白天就托人打聽,終于從一位上了年紀、懂些古物門道的老先生那里得到了模糊的信息。
“骨梳?
刻墳頭插梳圖?”
老先生皺著眉,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凝重,“這東西邪性!
早年間有些地方管這叫‘棺梳’。
不是給活人用的,是下葬前給死人整理遺容用的!
講究點的會跟著殉葬。
圖紋刻梳刺墳?
那就更惡了…老話說這是‘陰木扎根,亡者歸門’!
意思是這梳子要是被活人用了,就等于在活人墳頭立了碑,給陰魂開了回家的門!
你們怎么把這東西帶回家了?
快快快,從哪兒來的趕緊送回去!
甭管值不值錢,命要緊!”
老先生越說越激動:“還有規矩!
這梳子最怕的是活人對著鏡子用!
對鏡梳頭,特別是用這種棺梳,最容易…‘見鬼面’!
我勸你們啊,包好,放回原處,趕緊請師傅處理吧,別不當回事!”
陳蓉聽得毛骨悚然!
送走老先生,她看著抽屜里那慘白的骨梳,恨不得立刻把它丟出去。
但她又想到了張翠花的托付和“值錢”的話,以及那孩子小花的哭聲。
思來想去,她決定再忍兩天,等找到個靠譜的懂行人再說。
她找出個結實的手提袋,把骨梳嚴嚴實實裹了幾層舊報紙,死死打了個結,塞進了衣柜最頂層的被子最深處。
第五天傍晚,陳蓉加班回來,身心俱疲。
家里一片狼藉——她養了三年的大橘貓不見了!
貓糧灑了一地,貓爬架倒了,窗戶沒關嚴。
她到處找,喊著貓咪的名字,心急如焚。
最終,在書房角落書架最下層,她發現大橘縮成一團,渾身炸毛,對著床底發出極度恐懼的“嗚嗚”低吼,任憑怎么呼喚都不敢靠近她。
她無奈地先去洗漱。
溫熱的水沖刷著疲憊,她關掉淋浴,擦干身體,站在洗手池的大鏡子前。
鏡子里映出她濕漉漉的頭發和疲憊的容顏。
她習慣性地拿起自己那把塑料梳子,準備梳通頭發。
心亂如麻的她,對著鏡子,下意識地梳了一下頭發。
就在梳齒劃過發根的瞬間——鏡面仿佛水面般泛起一圈微不**的漣漪!
鏡中的影像瞬間變得極其不協調!
她梳頭的動作似乎慢了一拍,鏡中人影的動作卻流暢自然。
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郁土腥和腐木氣息的風,毫無征兆地從身后吹拂過她**的后頸和耳后!
陳蓉的動作瞬間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心臟狂跳如擂鼓!
她驚恐地盯著鏡子。
鏡中的自己,依然在面無表情地梳著頭。
一下、一下、又一下…動作比她快得多,仿佛有自主意識。
陳蓉的手己經完全停止不動了,但鏡子里那把塑料梳子,還在一下下地、僵硬而精準地梳理著鏡中人的頭發!
塑料梳子…正在一點點變形!
它在變慘白!
梳背的形狀變得模糊,那個在硬紙箱里月光下看到的“墳頭插梳”的詭異圖紋,如同水中顯影般,從梳背的塑料上清晰地浮現出來!
鏡中自己的臉龐開始變得模糊、陌生…慘白中透著一股死寂的青灰…嘴角似乎在極其緩慢地,向上拉扯,形成一個絕非笑容的詭異弧度…那雙眼睛,空洞無神,瞳孔深處似乎有針尖大的、極深沉的黑暗在凝聚!
“啪嗒!”
陳蓉手中的塑料梳子嚇得掉在了地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呼啦——嘩啦——”一陣極其突兀、極其刺耳的響動猛地從主臥傳來!
是硬物刮擦硬紙板的聲音!
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
像是什么東西掙脫了束縛落到了木地板上!
那個裝了骨梳的硬紙箱!
那個被她死死**藏在衣柜頂層的袋子!
極度恐懼扼住了陳蓉的喉嚨!
她發不出一絲聲音!
巨大的驚悚驅使她猛地轉身沖出衛生間,幾步沖到了主臥門口!
她一把推開了主臥的房門!
月光依舊慘白。
房間中央的地板上,她那個鼓鼓囊囊的手提袋正靜靜躺著!
袋子上的死結被打開了!
舊報紙散落一地!
那把慘白的骨梳,此刻正正地、詭異地豎立在地板中央!
梳齒朝下,深深刺入木地板!
它真的如陪葬品一般,被“插”進了地板里!
仿佛刺入了一座看不見的墳冢!
梳妝臺!
那張從老孫家搬來后一首對著客廳墻角的深紅色梳妝臺!
不知何時,它竟然被無聲無息地轉動了方向!
那面寬大、邊緣剝落的老鏡子,此刻正正地對著陳蓉打開的臥室門口!
鏡面清晰地映出了站在門口氣喘吁吁、驚駭欲絕的陳蓉!
最讓陳蓉血液凍結、靈魂出竅的,不是那立著的骨梳,也不是被轉動的梳妝臺。
是鏡中的影像!
鏡子清晰地映照著她身后的客廳!
映照著她臥室門口站著的人!
鏡子里的畫面清清楚楚地顯示:在門口的位置,在她自己身影的旁邊,緊貼著她肩膀不到一寸的距離,還站著一個模糊的黑影!
精彩片段
陳蓉姜晚是《怪談實錄五十卷》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月潮信使”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老孫頭死后的第七個晚上,他老伴張翠花終于肯讓人整理老屋了。鄰居陳蓉是熱心的居委會干事,主動幫忙收拾。老孫家的房子是老式單元房,光線常年不足,彌漫著一股曬不掉的陳腐藥味和說不清的陰潮氣。推開主臥的門,那股陳舊的氣息更濃了,混雜著殘留的香燭紙錢味兒。房間里最扎眼的,是那張靠著墻角、對著窗的深紅色老式梳妝臺。油亮的紅漆在昏暗中泛著詭異的幽光,像凝固的血。一面寬大的、邊緣有些剝落的橢圓形鏡子嵌在上面,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