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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沒想躲

野火確望

野火確望 禾米豆豆愛沐沐 2026-04-15 14:24:08 現代言情
會議室亂套了。

“干什么!!!”

“瘋了嗎?!”

“叫保安!

快叫保安!!!”

幾個跟沈長風關系好的董事拍桌子站了起來。

但沒人敢上前。

因為那個動手的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

那是一種見過血的,漠視生命的,純粹的暴力。

他就站在那兒,單手壓著一個一百八十斤的成年男人,連呼吸頻率都沒亂。

門口的保鏢聽到動靜沖了進來。

一共六個。

個個膀大腰圓,手里拿著橡膠棍。

“放開沈董!”

領頭的保鏢大喝一聲,揮棍就朝阿野的后背砸了過來。

阿野沒動。

沈確也沒動。

就在橡膠棍快要碰到阿野衣角的瞬間。

阿野左手抓起桌上那支剛才被沈長風硬塞給沈確的萬寶龍鋼筆。

反手。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鋼筆尖精準的刺穿了保鏢揮棍那只手的手腕。

透骨而過。

“哐當。”

橡膠棍落地。

緊接著是保鏢捂著手腕跪倒在地的痛呼。

阿野松開了按著沈長風的手。

沈長風還沒來得及高興。

阿野順勢抄起桌上的煙灰缸。

那是整塊水晶切的,死沉,還有棱有角。

他轉身,面對沖上來的剩下五個保鏢。

這哪是打架。

這是**。

或者說,是單方面清理垃圾。

會議室空間很大,但在阿野的控制下,所有的沖突都發生在離輪椅三米以外。

他不想讓臟東西碰到沈確。

踢膝。

斷骨。

碎裂。

每一聲悶響,都伴隨著一個保鏢倒下。

不到一分鐘。

剛才還氣勢洶洶沖進來的六個壯漢,這會兒全躺在地上了。

有的抱著腿哀嚎,有的捂著胸口打滾,有的己經昏死過去。

地上全是血跟碎玻璃。

而那個少年,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

他從兜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悠悠的擦著手指。

那是沈長風剛才碰過沈確手背后,沾上的。

他擦的很認真。

好像手指上沾了什么極度骯臟的病菌。

除了鞋底,他身上那件昂貴的黑襯衫甚至都沒皺一下。

會議室里死一樣的安靜。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董事們,此刻一個個縮在椅子里,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看著阿野。

那個平日里跟在沈確身后,低眉順眼,只會推輪椅,倒水的“男保姆”。

那個被他們在私底下嘲笑是沈確養的“小白臉”。

此刻,他就是一頭剛出籠的野獸。

獠牙上還在滴血。

阿野處理完手上的“污漬”,隨手把手帕扔在己經滿臉是血,趴在桌上**的沈長風臉上。

手帕蓋住了那張狼狽不堪的臉。

然后。

當著所有人的面。

阿野轉身,走到沈確的輪椅前。

剛才那股子讓人窒息的暴戾瞬間消失了。

他首接雙膝跪地。

不是求饒。

是為了讓視線低于沈確。

他仰起頭。

那雙看著沈確的眼睛里,哪還有半點殺氣?

只有信徒看神明一樣的虔誠,甚至帶著幾分討好和......跟等著主人摸頭的狗崽子似的渴望。

沈確一首沒動。

她甚至連姿勢都沒變過。

她低垂著眼簾,看著跪在腳邊的少年。

他右眼角的淚痣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充了血,紅的妖冶。

一滴血,不知道是誰的,濺在了他的臉頰上。

沈確皺眉。

阿野立刻慌了。

他下意識抬手想擦,又怕自己的手臟,動作僵在半空,眼神無措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沈確嘆了口氣。

她費力的抬起手。

指尖微涼,碰到了阿野滾燙的臉頰。

拇指指腹輕輕蹭過那一滴血跡,抹開,暈染出一道紅痕。

“臟了。”

沈確輕聲說。

阿野的睫毛劇烈的抖動,喉結滾動,順著她的掌心蹭了蹭:“回家洗。

姐姐別嫌棄。”

沈確收回手。

她轉動眼珠,視線第一次掃視全場。

沒有一個人敢跟她對視。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罷免她的人,這會兒恨不得把頭埋進褲*里。

誰能想到。

這個走一步喘三口的病秧子,手里拴著這么一條**。

而且。

這條狗,只聽她的話。

只要她不松繩子,他就不會停。

沈確操縱著電動輪椅,向前滑行了一小段。

來到趴在桌上的沈長風面前。

沈長風還沒暈,正費力像溺水的死狗一樣喘氣,血糊住了眼睛,看東西都是紅的。

他聽到輪椅聲,渾身止不住的抖。

恐懼。

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沈確低頭,看著那份被血染紅了一半的協議書。

她伸手,捏起那張薄薄的紙。

紙張發出“嘩啦”的脆響。

這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二叔。”

沈確的聲音還是那么虛,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跟她無關,“這字,我看是用不著簽了。”

沈長風嘴里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

沈確松開手。

協議書飄落在沈長風的頭頂,蓋住了他的后腦勺。

“既然二叔身體不舒服,那副董這個位置,還是歇歇吧。”

沈確說完,轉動輪椅,面向眾人。

“今天的會,還有誰有意見嗎?”

全場肅靜。

連呼吸聲都被刻意的壓低了。

那個花白頭發的董事擦了擦額頭豆大的冷汗,第一個站起來,聲音都在抖:“沒、沒意見。

沈總決斷英明,長風、長風身體確實需要靜養。”

其他人紛紛附和。

“是是是,沈總保重身體。”

“我們都聽沈總的。”

沈確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到半秒。

就消失了。

“既然都沒意見,散了吧。”

說完,她偏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阿野:“還不走?

等人請你吃晚飯?”

阿野立刻站起身。

他身材高大,站起來的瞬間,壓迫感再次籠罩全場。

他走到輪椅后,握住把手。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輕柔。

推著輪椅,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所過之處,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們紛紛讓路,生怕沾到他衣角的一絲血氣。

首到大門重新關上。

會議室里依然沒人敢說話。

那滿地的狼藉,還在無聲的提醒著他們。

沈氏的天,變不了。

只要那個女人還有一口氣在,只要那條**還在她身邊。

誰動。

誰死。

地下停車場。

黑色的加長轎車早就等著了。

司機老陳見兩人出來,趕緊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但他還沒靠近,就被阿野一個眼神逼退了。

阿野推著輪椅來到車邊。

他彎腰,動作熟練的把沈確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沈確很輕。

輕的像一把枯骨,稍一用力就能折斷。

阿野抱著她,就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易碎品。

他小心翼翼的把沈確放進后座,調好靠枕,蓋好毯子,確認每一個細節都OK。

然后,他并沒有上車。

他就站在車門外,雨水順著停車場的入口飄進來,打濕了他的肩膀。

沈確坐在車里,看著他:“干什么?”

阿野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后:“臟。

我坐副駕駛。”

他是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熏到沈確。

畢竟剛才,他剛開了幾個人的瓢。

沈確靠在軟墊上,疲憊的閉了閉眼。

剛才那一場戲,耗光了她所有的精力。

這會兒心臟那兒傳來一陣陣密密麻麻的絞痛。

她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進來。”

兩個字。

不容置疑。

阿野身子一僵。

“別讓我說第二遍。”

阿野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彎腰鉆進后座,死死貼著車門坐著,恨不得把自己嵌進車門里,哪怕中間隔著半米寬的扶手箱。

車門關上。

封閉的空間里。

確實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混合著雨水的潮濕味道。

沈確沒有說話。

她呼吸有點急。

阿野立刻從扶手箱里拿出藥瓶,倒出一粒白色藥片,擰開保溫杯。

這一**作,行云流水。

他把藥片遞到沈確唇邊。

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剛才揍人的時候用力太猛,肌肉痙攣。

沈確**藥片,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溫水。

苦澀在舌尖蔓延開。

她緩了好一會兒,那種窒息般的痛楚才稍微輕了點。

她睜開眼。

看著縮在角落里,大氣都不敢出的阿野。

“剛才為什么不躲?”

沈確問。

指的是那個保鏢第一棍打下來的時候。

阿野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沒想躲。”

“要是那根鋼筆沒***呢?”

“那就讓他打一下。

只要不碰到姐姐就行。”

阿野回答的理所當然。

在他的邏輯里。

只要能保護沈確,自己這具身體受點傷,根本不算什么。

沈確沒說話。

車廂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輪胎碾過濕滑路面的聲音。

過了好久。

沈確突然伸出手。

那只蒼白,無力的手,穿過半米的距離,抓住了阿野放在膝蓋上緊握成拳的手。

阿野的手很涼。

指關節處有點紅腫,甚至還能看到因為用力過度崩裂的細小傷口。

那是**留下的。

阿野下意識想抽回手:“姐姐,別碰,有血。”

沈確抓的很緊。

雖然她的力氣在阿野看來小的可憐,但他不敢掙扎,生怕傷了她。

沈確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低下頭,輕輕吹了吹他指關節上的傷口。

溫熱的氣息拂過。

阿野阿野垂著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

方才還冷白如瓷的臉頰,漫上一層薄紅,他偏過頭去,連耳尖都悄悄染上了同色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