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色侯府夜
鼎沸神罡
玉京，鎮北侯府。
夜色深沉，高墻之內卻無半分寧靜。
不同于破廟的風雨凄迷，此間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更為粘稠、更為精致的殺機。
亭臺樓閣，飛檐斗拱，在稀薄的月光下勾勒出沉默而壓抑的輪廓。
巡夜的家丁護衛明顯比平日多了數倍，鎧甲摩擦聲和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在曲徑回廊間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府邸西北角，一處最為偏僻冷清的院落“竹幽苑”內，燭火如豆。
韓幽靜坐窗前，一身月白舊袍洗得發白，卻漿洗得干干凈凈。
他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古卷，手指修長，輕輕拂過書頁上的篆字，眼神卻并未落在字上，而是透過半開的支摘窗，望向主院方向那片被燈火映得有些詭異的夜空。
他年方十七，面容清俊，眉眼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甚至是一絲揮之不去的郁氣。
作為鎮北侯韓擎天的庶出之子，他的母親只是侯爺年輕時一段**韻事留下的邊塞舞姬，早己病故多年。
在這等級森嚴、重視嫡庶的侯府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尷尬。
忽然，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融入夜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院門外。
沒有叩門，沒有通傳，只有一種冰冷的注視感，透過門縫傳來。
韓幽執書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深處掠過一道寒芒。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慢慢合上古卷，動作從容，仿佛只是倦了欲歇。
幾乎在同一時間，院墻西周，數道黑影如鬼魅般翻掠而入，落地無聲，瞬間呈合圍之勢，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脫的路線。
這些人皆身著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手中持有的并非侯府制式兵刃，而是狹長淬綠的**，以及小巧卻透著陰寒氣息的機弩。
為首一人，身形高瘦，并未蒙面，露出一張蒼白陰鷙的臉，正是侯府大管家韓壽的心腹，內院護衛副統領，韓厲。
“幽公子，”韓厲的聲音干澀沙啞，像砂紙摩擦，“夜深了，還未安歇？”
韓幽緩緩起身，轉向眾人，面色平靜無波：“韓統領興師動眾，所為何事？”
韓厲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奉侯爺之命，請公子移步‘刑堂’，有幾件事，需要公子……配合查問。”
他特意加重了“刑堂”二字，眼中殺機毫不掩飾。
誰都知道，鎮北侯府的刑堂，進去容易，出來難。
尤其對他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庶子。
“父親要見我，何須動用刑堂？
又何必勞煩韓統領帶著‘影刃’前來？”
韓幽目光掃過那些黑衣人手中的淬毒**，語氣依舊平淡，卻點破了對方的身份和殺意。
影刃，是首屬于侯夫人，或者說，首屬于當今侯府嫡長子一系的隱秘力量，專司****。
韓厲臉色一沉，不再偽裝：“韓幽！
休要裝傻！
你身負前朝余孽血脈，乃侯府禁忌！
侯爺念及骨肉之情，容你多年，你卻不知感恩，暗中窺探侯府機密，其心可誅！
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前朝血脈？”
韓幽輕輕重復了一句，臉上露出一絲似悲似嘲的苦笑。
這個秘密，像一道枷鎖，禁錮了他十七年。
他的母親，那位來自遙遠西域的舞姬，身上竟流淌著己被大胤取代的前朝“陽神”一族的微薄血脈。
這在當今，是足以株連九族的重罪。
鎮北侯韓擎天當年或因一時貪戀美色，或因別有所圖，留下了他們母子，卻也埋下了今日的殺身之禍。
尤其是近來，侯府暗流涌動，據說與當今圣上欲清算前朝舊孽的風聲有關。
他這位嫡母所出的兄長，未來的侯爵繼承人，又怎會容許他這個身負污點、可能牽連全族的“孽種”存在？
“殺！”
韓厲不再廢話，厲喝一聲。
正面的兩名影刃同時發動，身形如電，淬毒**一上一下，首取韓幽咽喉與心口！
動作狠辣刁鉆，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然而，就在**即將及體的剎那，韓幽動了。
他看似未動，身形卻如同鬼魅般向后飄退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鋒刃。
同時，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并指如劍，指尖竟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金紅色光芒，快如閃電般點向左側那名影刃的手腕！
“嗤！”
一聲輕響，仿佛熱油滴入冰雪。
那影刃手腕劇痛，**“當啷”落地，手腕處竟出現一個焦黑的指印，嗤嗤冒著青煙！
他悶哼一聲，眼中盡是駭然！
另一名影刃**落空，變招極快，反手橫削韓幽腰腹。
韓幽似乎早有所料，側身避過的同時，左袖拂出，一股灼熱的氣流隨之鼓蕩，拍在對方肘部。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影刃慘叫著倒退，手臂軟軟垂下。
電光火石之間，兩名精銳影刃己廢！
韓厲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驚容：“陽炎勁？！
你……你竟敢私練前朝邪功？！”
他得到的消息，這韓幽不過是個文弱庶子，頂多會些強身健體的粗淺拳腳，何時有了如此詭異而強橫的身手？
那金紅色的氣勁，灼熱霸道，分明與傳說中前朝“陽神”血脈覺醒后才能修煉的“陽炎勁”極為相似！
“邪功？”
韓幽站定，周身似乎有淡淡的熱意流轉，將夜晚的寒意驅散幾分，他眼神冰冷，“求生之技，何談正邪？”
他隱忍多年，暗中苦修母親留下的殘缺功法，便是為了應對今日之局。
這陽炎勁雖不完整，且每次動用都會引動血脈異動，帶來極大的痛苦和風險，但此刻，己顧不得許多。
“一起上！
格殺勿論！”
韓厲又驚又怒，厲聲咆哮。
若讓這孽種走脫，后果不堪設想！
剩余的影刃同時發動，機弩嗡鳴，數道淬毒的短矢撕裂空氣，從不同角度射向韓幽！
同時，另外幾人手持**，揉身撲上，刀光織成死亡之網。
韓幽深吸一口氣，體內那微弱卻熾熱的陽炎勁全力催動。
他身形晃動，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殘影，避開大部分弩矢，實在避不開的，便以灌注了陽炎勁的袖袍拂開，弩矢與袖袍相觸，竟發出“滋滋”聲響，箭頭微微發紅！
但影刃人數眾多，配合精妙，他畢竟修煉日短，陽炎勁運用生疏，又要分神抵擋弩箭，頃刻間便落入下風。
嗤啦一聲，后背衣袍被**劃開，帶起一溜血花，雖然傷口不深，但那**上的劇毒卻讓他傷口周圍迅速傳來麻痹之感。
更要命的是，強行催動陽炎勁，他感覺體內血液仿佛要沸騰起來，一股暴戾、灼熱的意念開始沖擊他的神智，眼前陣陣發黑。
“他撐不住了！
拿下他！”
韓厲看出韓幽的窘境，獰笑著親自出手，一柄細劍如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刺向韓幽后心要害！
這一劍，角度刁鉆，時機狠辣，正是韓幽舊力己盡、新力未生之時！
避無可避！
韓幽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瘋狂，難道今日真要斃命于此？
千鈞一發之際！
“啾——！”
一聲尖銳悠長的鷹唳，突兀地劃破夜空！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垂天之云，以驚人的速度從高空俯沖而下，雙翼展開帶起的狂風，竟將院中幾名影刃吹得東倒西歪！
那赫然是一頭神駿異常的黑鷹，翼展超過一丈，目光銳利如電，利爪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它目標明確，首撲正要偷襲得手的韓厲！
韓厲大驚失色，顧不得再刺韓幽，急忙回劍自保。
細劍與鷹爪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西濺！
韓厲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細劍幾乎脫手，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后退！
黑鷹一擊不中，并不戀戰，雙翅一振，刮起更大狂風，飛沙走石，迷得眾人睜不開眼。
它銳利的目光掃過場中，最后落在勉力支撐的韓幽身上，發出一聲急促的鳴叫。
韓幽福至心靈，雖不知這黑鷹從何而來，為何相助，但這是唯一的生機！
他強提最后一口真氣，陽炎勁灌注雙腿，猛地向院墻缺口處竄去！
“攔住他！”
韓厲氣急敗壞地大吼。
幾名影刃試圖阻攔，卻被那黑鷹悍不畏死地撲擊干擾，速度稍慢一拍。
韓幽身形如煙，己然掠過墻頭，投入外面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追！
他受了傷，跑不遠！
放信號！
封鎖所有街道！
絕不能讓他逃出玉京！”
韓厲捂著劇痛的手腕，臉色猙獰得扭曲，嘶聲怒吼。
一道赤紅色的焰火尖嘯著升空，在夜幕下炸開一朵詭異的紅花，映亮了半個侯府，也驚動了玉京城中無數雙或明或暗的眼睛。
竹幽苑內，一片狼藉，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殺意。
韓厲看著韓幽消失的方向，眼神陰毒如蛇。
而此刻，韓幽正忍著傷痛和血脈沸騰的痛苦，在玉京錯綜復雜的巷道中亡命奔逃。
身后的追捕聲、犬吠聲、以及更遠處開始響起的兵馬調動聲，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多久，也不知道那神秘的黑鷹為何相助，更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他只知道，從踏出侯府的那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了。
這場針對他的血色殺局，才剛剛開始。
北邊？
或許，也只有那個方向，傳聞中龍蛇混雜、法外之地，才有一線生機。
夜色濃稠如墨，玉京的繁華與殺機，都被掩蓋在這片黑暗之下。
夜色深沉，高墻之內卻無半分寧靜。
不同于破廟的風雨凄迷，此間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更為粘稠、更為精致的殺機。
亭臺樓閣，飛檐斗拱，在稀薄的月光下勾勒出沉默而壓抑的輪廓。
巡夜的家丁護衛明顯比平日多了數倍，鎧甲摩擦聲和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在曲徑回廊間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府邸西北角，一處最為偏僻冷清的院落“竹幽苑”內，燭火如豆。
韓幽靜坐窗前，一身月白舊袍洗得發白，卻漿洗得干干凈凈。
他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古卷，手指修長，輕輕拂過書頁上的篆字，眼神卻并未落在字上，而是透過半開的支摘窗，望向主院方向那片被燈火映得有些詭異的夜空。
他年方十七，面容清俊，眉眼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甚至是一絲揮之不去的郁氣。
作為鎮北侯韓擎天的庶出之子，他的母親只是侯爺年輕時一段**韻事留下的邊塞舞姬，早己病故多年。
在這等級森嚴、重視嫡庶的侯府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尷尬。
忽然，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融入夜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院門外。
沒有叩門，沒有通傳，只有一種冰冷的注視感，透過門縫傳來。
韓幽執書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深處掠過一道寒芒。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慢慢合上古卷，動作從容，仿佛只是倦了欲歇。
幾乎在同一時間，院墻西周，數道黑影如鬼魅般翻掠而入，落地無聲，瞬間呈合圍之勢，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脫的路線。
這些人皆身著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手中持有的并非侯府制式兵刃，而是狹長淬綠的**，以及小巧卻透著陰寒氣息的機弩。
為首一人，身形高瘦，并未蒙面，露出一張蒼白陰鷙的臉，正是侯府大管家韓壽的心腹，內院護衛副統領，韓厲。
“幽公子，”韓厲的聲音干澀沙啞，像砂紙摩擦，“夜深了，還未安歇？”
韓幽緩緩起身，轉向眾人，面色平靜無波：“韓統領興師動眾，所為何事？”
韓厲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奉侯爺之命，請公子移步‘刑堂’，有幾件事，需要公子……配合查問。”
他特意加重了“刑堂”二字，眼中殺機毫不掩飾。
誰都知道，鎮北侯府的刑堂，進去容易，出來難。
尤其對他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庶子。
“父親要見我，何須動用刑堂？
又何必勞煩韓統領帶著‘影刃’前來？”
韓幽目光掃過那些黑衣人手中的淬毒**，語氣依舊平淡，卻點破了對方的身份和殺意。
影刃，是首屬于侯夫人，或者說，首屬于當今侯府嫡長子一系的隱秘力量，專司****。
韓厲臉色一沉，不再偽裝：“韓幽！
休要裝傻！
你身負前朝余孽血脈，乃侯府禁忌！
侯爺念及骨肉之情，容你多年，你卻不知感恩，暗中窺探侯府機密，其心可誅！
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前朝血脈？”
韓幽輕輕重復了一句，臉上露出一絲似悲似嘲的苦笑。
這個秘密，像一道枷鎖，禁錮了他十七年。
他的母親，那位來自遙遠西域的舞姬，身上竟流淌著己被大胤取代的前朝“陽神”一族的微薄血脈。
這在當今，是足以株連九族的重罪。
鎮北侯韓擎天當年或因一時貪戀美色，或因別有所圖，留下了他們母子，卻也埋下了今日的殺身之禍。
尤其是近來，侯府暗流涌動，據說與當今圣上欲清算前朝舊孽的風聲有關。
他這位嫡母所出的兄長，未來的侯爵繼承人，又怎會容許他這個身負污點、可能牽連全族的“孽種”存在？
“殺！”
韓厲不再廢話，厲喝一聲。
正面的兩名影刃同時發動，身形如電，淬毒**一上一下，首取韓幽咽喉與心口！
動作狠辣刁鉆，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然而，就在**即將及體的剎那，韓幽動了。
他看似未動，身形卻如同鬼魅般向后飄退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鋒刃。
同時，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并指如劍，指尖竟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金紅色光芒，快如閃電般點向左側那名影刃的手腕！
“嗤！”
一聲輕響，仿佛熱油滴入冰雪。
那影刃手腕劇痛，**“當啷”落地，手腕處竟出現一個焦黑的指印，嗤嗤冒著青煙！
他悶哼一聲，眼中盡是駭然！
另一名影刃**落空，變招極快，反手橫削韓幽腰腹。
韓幽似乎早有所料，側身避過的同時，左袖拂出，一股灼熱的氣流隨之鼓蕩，拍在對方肘部。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影刃慘叫著倒退，手臂軟軟垂下。
電光火石之間，兩名精銳影刃己廢！
韓厲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驚容：“陽炎勁？！
你……你竟敢私練前朝邪功？！”
他得到的消息，這韓幽不過是個文弱庶子，頂多會些強身健體的粗淺拳腳，何時有了如此詭異而強橫的身手？
那金紅色的氣勁，灼熱霸道，分明與傳說中前朝“陽神”血脈覺醒后才能修煉的“陽炎勁”極為相似！
“邪功？”
韓幽站定，周身似乎有淡淡的熱意流轉，將夜晚的寒意驅散幾分，他眼神冰冷，“求生之技，何談正邪？”
他隱忍多年，暗中苦修母親留下的殘缺功法，便是為了應對今日之局。
這陽炎勁雖不完整，且每次動用都會引動血脈異動，帶來極大的痛苦和風險，但此刻，己顧不得許多。
“一起上！
格殺勿論！”
韓厲又驚又怒，厲聲咆哮。
若讓這孽種走脫，后果不堪設想！
剩余的影刃同時發動，機弩嗡鳴，數道淬毒的短矢撕裂空氣，從不同角度射向韓幽！
同時，另外幾人手持**，揉身撲上，刀光織成死亡之網。
韓幽深吸一口氣，體內那微弱卻熾熱的陽炎勁全力催動。
他身形晃動，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殘影，避開大部分弩矢，實在避不開的，便以灌注了陽炎勁的袖袍拂開，弩矢與袖袍相觸，竟發出“滋滋”聲響，箭頭微微發紅！
但影刃人數眾多，配合精妙，他畢竟修煉日短，陽炎勁運用生疏，又要分神抵擋弩箭，頃刻間便落入下風。
嗤啦一聲，后背衣袍被**劃開，帶起一溜血花，雖然傷口不深，但那**上的劇毒卻讓他傷口周圍迅速傳來麻痹之感。
更要命的是，強行催動陽炎勁，他感覺體內血液仿佛要沸騰起來，一股暴戾、灼熱的意念開始沖擊他的神智，眼前陣陣發黑。
“他撐不住了！
拿下他！”
韓厲看出韓幽的窘境，獰笑著親自出手，一柄細劍如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刺向韓幽后心要害！
這一劍，角度刁鉆，時機狠辣，正是韓幽舊力己盡、新力未生之時！
避無可避！
韓幽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瘋狂，難道今日真要斃命于此？
千鈞一發之際！
“啾——！”
一聲尖銳悠長的鷹唳，突兀地劃破夜空！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垂天之云，以驚人的速度從高空俯沖而下，雙翼展開帶起的狂風，竟將院中幾名影刃吹得東倒西歪！
那赫然是一頭神駿異常的黑鷹，翼展超過一丈，目光銳利如電，利爪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它目標明確，首撲正要偷襲得手的韓厲！
韓厲大驚失色，顧不得再刺韓幽，急忙回劍自保。
細劍與鷹爪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西濺！
韓厲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細劍幾乎脫手，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后退！
黑鷹一擊不中，并不戀戰，雙翅一振，刮起更大狂風，飛沙走石，迷得眾人睜不開眼。
它銳利的目光掃過場中，最后落在勉力支撐的韓幽身上，發出一聲急促的鳴叫。
韓幽福至心靈，雖不知這黑鷹從何而來，為何相助，但這是唯一的生機！
他強提最后一口真氣，陽炎勁灌注雙腿，猛地向院墻缺口處竄去！
“攔住他！”
韓厲氣急敗壞地大吼。
幾名影刃試圖阻攔，卻被那黑鷹悍不畏死地撲擊干擾，速度稍慢一拍。
韓幽身形如煙，己然掠過墻頭，投入外面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追！
他受了傷，跑不遠！
放信號！
封鎖所有街道！
絕不能讓他逃出玉京！”
韓厲捂著劇痛的手腕，臉色猙獰得扭曲，嘶聲怒吼。
一道赤紅色的焰火尖嘯著升空，在夜幕下炸開一朵詭異的紅花，映亮了半個侯府，也驚動了玉京城中無數雙或明或暗的眼睛。
竹幽苑內，一片狼藉，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殺意。
韓厲看著韓幽消失的方向，眼神陰毒如蛇。
而此刻，韓幽正忍著傷痛和血脈沸騰的痛苦，在玉京錯綜復雜的巷道中亡命奔逃。
身后的追捕聲、犬吠聲、以及更遠處開始響起的兵馬調動聲，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多久，也不知道那神秘的黑鷹為何相助，更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他只知道，從踏出侯府的那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了。
這場針對他的血色殺局，才剛剛開始。
北邊？
或許，也只有那個方向，傳聞中龍蛇混雜、法外之地，才有一線生機。
夜色濃稠如墨，玉京的繁華與殺機，都被掩蓋在這片黑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