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灰塵之下的執念每天下午五點三十分，我會準時推著清潔車走進遠景大廈第36層。

這個時間點選得恰到好處——絕大多數員工已經離開，而遠景地產的總裁陳志遠通常會在七點才結束他的工作日。

九十分鐘。

我每天有九十分鐘的時間，在他的空間里存在，呼吸他留下的氣息，觸碰他碰過的物品。

沿著走廊前行，高跟鞋換成橡膠底的工作鞋，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沒有人會因為這聲音抬頭。

在這座鋼鐵與玻璃構成的巨大機器中，清潔工是最不起眼的零件，負責清除那些成功人士不愿看到的灰塵與痕跡。

推開他辦公室的門時，我總會有一瞬間的心跳加速。

這扇門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一個我能同時存在又不存在的維度。

他的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袖口微微卷起，顯示他工作到一半。

桌上的鋼筆蓋沒有蓋好，顯示他離開時的匆忙。

我小心翼翼地戴上橡膠手套，這層薄膜仿佛是隔絕現實與幻想的屏障。

手套下，我的掌心已經起了繭，這是從高級芳療師轉變為清潔工的物理證明。

"你為什么總挑三十六層做？

那個陳總不認識你，也不會因為你把他辦公室擦得多干凈給你升職。

"同事秋月靠在清潔車上問我，眼中帶著憐憫與不解。

我抬頭看向窗外，遠處的海面在夕陽下泛著金光，海平線上的燈塔若隱若現。

"習慣了。

"我回答，這是最安全的答案，比"為了能每天見到他九十分鐘，即使他從不知道我的存在"更容易被接受。

秋月搖搖頭離開了，留下我和這個空蕩蕩的辦公室。

我開始例行的清潔工作，從垃圾桶開始，再到書架，最后是那張寬大的辦公桌。

桌上的照片是他與一個陌生女人的合影，女人的眼睛像是深不見底的湖水。

照片后面的便簽紙上寫著一個日期和"燈塔儀式"幾個字。

一股刺痛從指尖傳來，我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摘下了手套，直接觸碰著那張照片。

照片背面的簽名顯示那個女人叫"海倫·陳"，應該是他的親戚。

"燈塔儀式"讓我想起了外婆。

她生前是海邊那座古老燈塔的看守人，她的日記中充滿了關于"深海呼喚"和"被標記家族"的神秘記載。

直到她死于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