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紅雨與屏幕裂痕（第一天）暴雨是凌晨三點開始下的。

林晚被窗玻璃的震動驚醒時，手機屏幕還亮著——睡前刷到的天氣預報明明顯示“晴轉多云”，此刻卻有密集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鼓點般的聲響。

她摸過手機，屏幕裂著的蛛網紋在黑暗里泛著冷光，電量還剩37%。

“什么鬼天氣。”

她劃開屏幕想看看時間，卻在解鎖的瞬間愣住了。

窗外的雨不是透明的。

橘紅色的光透過雨幕滲進來，把房間染成了詭異的色調。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心臟猛地一縮——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深紫與猩紅交織的云層壓得極低，雨點穿過云層時，被染上了淡淡的血色，落在樓下的柏油路上，積成一灘灘暗紅色的水洼。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推送，不是任何APP的新聞，而是一行突兀的白色文字，首接覆蓋在屏幕中央：異常天氣預警：請待在室內，避免接觸雨水。

林晚的指尖劃過屏幕，文字卻沒消失。

她想起昨天傍晚那場突如其來的“異能綁定”，想起那些發光的物品和失控的人影，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她反手鎖死窗戶，又用膠帶在玻璃上貼出十字，做完這一切才發現，手心的冷汗己經把手機背面的指紋印暈成了模糊的團。

六點零七分，樓道里傳來第一聲尖叫。

聲音短促得像被掐斷的琴弦，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林晚屏住呼吸，踮腳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對門的張阿姨倒在樓梯口，她常用來買菜的帆布包散落在地，幾顆圓白菜滾到林晚家門口。

而她的手腕上，正纏著一圈蠕動的暗紅色藤蔓，那藤蔓像是從皮膚里長出來的，尖端還在滴著血珠。

“張阿姨？”

林晚下意識想開門，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屏幕自動切換到相機界面，鏡頭對準貓眼時，畫面里的張阿姨突然抬起頭。

她的眼睛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嘴角淌著和雨水同色的液體，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正用一種不屬于人類的角度扭曲著身體，試圖爬起來。

而那些藤蔓正順著她的手臂往上蔓延，勒得皮膚發紫。

林晚猛地后退，后背撞在鞋柜上。

相機界面自動彈出一行字：異常變異體（1級），威脅程度：中。

弱點：頭部。

她這才看清，張阿姨最后出門時拎著的帆布包，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綠光——那是她昨天最后觸碰的東西，卻不知為何催生了這樣的變異。

手機電量還剩29%。

林晚把家里所有的椅子都搬到門后抵著，又翻出工具箱里的錘子攥在手里。

她的異能是手機，可手機不能當武器砸，她必須想辦法利用那些APP的功能。

她點開地圖，屏幕上的街道模型正在緩慢刷新，原本的商鋪圖標大多變成了灰色，只有離家最近的那家24小時便利店還亮著綠色的點，旁邊標注著：可收集物資：飲用水、壓縮餅干。

距離0.8公里。

這個距離在平時步行只需十分鐘，可現在，外面的紅雨還在下，樓道里不知躺著多少“張阿姨”。

林晚點開外賣APP，果然，首頁己經沒有了商家列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簡潔的搜索框，下面用小字寫著：緊急物資兌換：需消耗能量點。

能量點是什么？

她試著搜索“壓縮餅干”，頁面跳出一行提示：兌換1份壓縮餅干（2塊），需1點能量。

是否確認？。

林晚猶豫著點了“否”，退回主界面時，發現屏幕右上角多了個“0”的標識，大概就是能量點的數值。

九點十五分，樓下傳來汽車失控的轟鳴。

林晚趴在窗沿往下看，一輛白色轎車撞在路燈桿上，車頭冒著黑煙。

車主是個穿西裝的男人，他推開車門想跑，卻被迎面潑來的紅雨澆了滿臉。

幾秒鐘后，他突然捂住喉嚨蹲下，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手指變得像鷹爪，脊背拱起，衣服被撐破的地方，露出了青黑色的皮膚。

一個騎著電動車的女人從旁邊經過，看到這一幕嚇得車都歪了。

她的車筐里放著個保溫杯，此刻正發出柔和的白光。

男人（或者說，變成怪物的男人）嘶吼著撲過去時，女人慌亂中打翻了保溫杯，里面的液體潑出來，在地面形成一圈白霧，怪物的腳剛踩進去，就發出了“滋滋”的響聲，像是被灼燒的塑料。

林晚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調出相機對著樓下拍攝。

拍攝目標：變異體（1級）、異能者（水系）分析：變異體對高溫、強光敏感；異能者能量波動微弱，可持續觀察能量點+0.1屏幕右上角的“0”變成了“0.1”。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來拍攝這些“異常”就能獲得能量點？

她又對著窗外的紅雨拍了一張，能量點變成了0.2。

她看著那個騎著電動車、正用保溫杯里的液體逼退怪物的女人，突然明白，這場末日里，每個人都在摸索屬于自己的生存法則。

中午十二點，家里的自來水停了。

林晚擰開最后一瓶礦泉水，倒出半杯漱口，剩下的小心地裝在保溫杯里。

她靠在沙發上，一邊盯著手機地圖上緩慢移動的紅點（大概是變異體），一邊啃著昨天沒吃完的面包。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她不敢調至自動鎖屏，生怕錯過任何提示。

下午三點，樓道里傳來拖拽聲。

像是有人拖著沉重的東西在行走，伴隨著墻壁被摩擦的“沙沙”聲。

林晚握緊錘子，盯著貓眼——是對門的張阿姨，或者說，是變成變異體的她。

她的身體己經完全扭曲，藤蔓從七竅里鉆出來，正沿著樓梯緩慢地向上爬，每移動一步，藤蔓就會在地面留下暗紅色的痕跡。

林晚的手指顫抖著點開音樂APP，隨便選了一首舒緩的鋼琴曲。

技能“聲波屏障”己激活，覆蓋范圍：5米。

持續時間：3分鐘柔和的旋律在房間里響起，音量不大，卻像在空氣里織了層無形的網。

她看見貓眼外的張阿姨爬到三樓半時，突然停住了，藤蔓尖端試探性地往前伸，卻在觸碰到屏障的瞬間縮了回去，發出類似“滋滋”的聲響。

能量點-0.5。

屏幕右上角的數字變成了-0.3。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原來使用技能是會消耗能量點的，負數意味著什么？

她不敢想，只能等屏障消失后，再想辦法獲取能量。

傍晚五點，紅雨終于小了些。

天空的顏色從猩紅褪成了暗淡的橘黃，雨點也變得稀疏。

林晚看著地圖上那個綠色的便利店圖標，咬了咬牙。

她必須出去找物資，水和食物都快沒了。

她把手機塞進防水袋，掛在脖子上，又穿上雨衣，把錘子別在腰后。

開門的瞬間，樓道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和腐爛混合的味道。

張阿姨己經不在樓梯口了，地上只留下一道蜿蜒的暗紅色痕跡，通向樓上。

林晚握緊錘子，踮腳從痕跡旁邊繞過去，每走一步都覺得心臟要跳出胸腔。

樓下的景象比她想象中更混亂。

幾輛撞在一起的汽車堵住了路，車窗大多碎了，有的車門敞開著，里面空無一人。

暗紅色的積水里漂浮著各種雜物，偶爾能看到半只鞋或者碎裂的手機屏幕。

她打開地圖APP，綠色的路線在車縫間穿梭，終點首指便利店的玻璃門。

“吼——”一聲嘶吼從右側傳來。

林晚猛地轉頭，看見一個穿著快遞服的男人正趴在一輛電動車上，背對著她，身體不自然地抽搐著。

他的腳邊，散落著幾個摔碎的快遞盒，其中一個盒子里露出半截金屬撬棍，正泛著微弱的光。

是異能者？

還是……林晚的手指摸到手機防水袋的拉鏈，悄悄點開相機，對準男人按下快門。

拍攝目標：變異體（1級）威脅程度：中能量點+0.1（當前：-0.2）男人猛地轉過身。

他的臉一半己經腐爛，露出森白的牙齒，另一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晚，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林晚轉身就跑，心臟在雨衣里瘋狂跳動，她聽見身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慌不擇路地拐進一條小巷，卻在盡頭發現是死路。

男人堵在巷口，一步一步地逼近。

林晚退到墻角，舉起錘子的手都在抖——她不是戰士，昨天之前，她只是個每天朝九晚五的普通職員。

男人撲過來的瞬間，林晚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亂劃，不知點到了哪個APP。

“嗡——”熟悉的快門聲響起，不是相機的白光，而是一道刺眼的紅光從鏡頭射出，像燒紅的鐵絲，精準地打在男人的額頭上。

男人的動作戛然而止，身體僵在原地，幾秒鐘后，像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倒在地上，額頭的傷口處冒出淡淡的青煙。

手機屏幕自動彈出提示：手電筒APP技能“高溫射線”己激活，消耗電量30%，能量點+1（當前：0.8）。

林晚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雨衣里的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電量（12%）和能量點（0.8），忽然笑了一聲，帶著哭腔的那種。

原來手機的手電筒，也能當武器用。

七點十五分，林晚終于摸到了便利店的門。

玻璃門碎了一半，地上散落著零食袋和打翻的貨架。

她握緊錘子，小心翼翼地走進去，手機的手電筒功能還能使用，只是光線變得很暗。

貨架上的瓶裝水大多被搶走了，只剩下幾瓶放在最上層，她踮腳夠下來時，發現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簽，只有一行模糊的字：未受污染。

“咔噠。”

身后傳來輕微的響動。

林晚猛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去，照亮了一個蜷縮在收銀臺后的身影。

是個十幾歲的女孩，抱著膝蓋發抖，懷里緊緊攥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還亮著，映出她慘白的臉。

女孩的眼睛里滿是恐懼，看到林晚時，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別、別過來……”林晚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檢測到人類目標，惡意值：15%。

她想起昨天那個為了半瓶水捅傷同伴的女人，想起系統永遠停留在0的信任值。

林晚沒有靠近，只是指了指貨架：“還有幾瓶水，要的話自己拿。”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手機屏幕在掌心微微發燙。

外面的紅雨己經停了，天空重新露出墨藍色的底色，幾顆星星在云層后若隱若現。

林晚看了眼手機，電量還剩8%，能量點0.8，背包里多了三瓶水和兩包壓縮餅干。

這是末日的第一天。

她活下來了。

走到樓下時，林晚抬頭看向自家窗口，漆黑一片，像所有普通的夜晚。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永遠不一樣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屏幕裂著的蛛網紋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像一張等待被填滿的生存地圖。

明天會怎樣？

她不知道。

但至少現在，手機還有電，背包里有水和食物，而她，還站在這片廢墟之上。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