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嘶鳴尚未消散在風(fēng)雪里,李肅的身影己出現(xiàn)在營門處。
他穿著件棗紅色錦袍,手里把玩著玉佩,遠遠看見陳凡立馬持戟的模樣,臉上堆起慣有的諂媚笑容,腳下卻不自覺地頓了頓。
“奉先賢弟,何必如此動怒?”
李肅快步上前,拱手時錦袍掃過雪地,濺起細碎的冰碴,“太師聽聞賢弟昨日力戰(zhàn)負傷,特意讓我來請你過去,一來是探望傷情,二來……”他壓低聲音,眼角瞟向董卓大營的方向,“有樁天大的富貴要送你。”
陳凡端坐馬上,方天畫戟斜指地面,戟尖的寒光映得李肅臉色發(fā)白。
他在心里冷笑——這便是那個用“黃金千兩、明珠百斛、錦緞千匹”誘使呂布弒主的李肅?
史書里寫他“巧言令色”,今日一見,果然是副投機鉆營的模樣。
“富貴?”
陳凡模仿著呂布的聲線,刻意添了幾分桀驁,“我呂布馳騁沙場,要的是軍功,不是誰施舍的富貴。”
李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顯然沒料到一向貪利的呂布會說出這話。
他眼珠一轉(zhuǎn),又湊近幾步,聲音壓得更低:“賢弟怎會是貪財之人?
太師是說,丁刺史那里終究屈了你的才。
若你肯歸順太師,日后封侯拜將,豈不是易如反掌?”
來了。
陳凡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繞來繞去,終究是繞到了背叛丁原這件事上。
他低頭看向李肅,突然想起史書里丁原的結(jié)局——被自己親手斬殺于帳中,首級成了投名狀。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猛地抬手,方天畫戟的月牙刃擦著李肅的脖頸掠過,將他身后的旗桿劈斷了半寸。
“咔嚓”一聲脆響,斷裂的旗桿帶著積雪砸在地上。
李肅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錦袍沾滿污泥:“賢、賢弟這是何意?”
“我呂布雖不才,卻知‘忠義’二字。”
陳凡的聲音在風(fēng)雪中格外清晰,營門口的親兵們都愣住了——誰不知道他們這位將軍最是翻臉無情,今日竟會說“忠義”?
他調(diào)轉(zhuǎn)馬頭,赤兔馬打了個響鼻,前蹄踏在李肅面前的雪地上,濺了他滿臉泥點:“回去告訴董卓,我呂布是丁刺史的人,此生不渝。
再敢用這等言語辱我,休怪我戟下無情!”
李肅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哪里還敢多言,抱著頭就往董卓大營跑,錦袍被風(fēng)掀起,露出里面打了補丁的內(nèi)襯——原來這“富貴”的使者,自己也不過是在董卓手下討飯吃的奴才。
魏續(xù)湊過來,臉上滿是驚疑:“將軍,您這是……徹底得罪太師了?”
陳凡勒住馬韁,看向遠處丁原的營帳。
那里燈火微弱,這位被后世稱為“執(zhí)金吾”的刺史,此刻大概還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曾無數(shù)次懸于這具身體的刀下。
“得罪便得罪了。”
他翻身下馬,將方天畫戟遞給親兵,“董卓狼子野心,久必為禍。
跟著他,才是死路一條。”
魏續(x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另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打斷:“將軍說得是。”
陳凡回頭,見一個身著銀甲的將領(lǐng)正站在不遠處,面如重棗,目若朗星,腰間佩劍的劍穗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是張遼!
他心里一動——張遼可是三國少有的良將,后來歸魏后戰(zhàn)功赫赫,若能收為己用,無疑是一大助力。
“文遠來得正好。”
陳凡走上前,刻意放緩了語氣,“方才李肅的話,你都聽見了?”
張遼拱手道:“聽見了。
末將以為,將軍拒董卓、守忠義,實乃明智之舉。
只是……”他頓了頓,眉頭微蹙,“董卓勢大,又挾天子以令諸侯,我們駐守城外,糧草軍械皆仰仗洛陽供給,恐怕……”陳凡知道他的顧慮。
丁原雖為并州刺史,卻遠不如董卓手握重兵,更控制著**命脈。
硬拼,無異于以卵擊石。
“糧草的事,我自有辦法。”
陳凡拍了拍張遼的肩膀——這具身體比張遼高出一個頭,拍肩的動作帶著自然的威壓,“當(dāng)務(wù)之急,是讓兄弟們看清董卓的真面目。
文遠,你替我傳令下去,凡軍中敢私通董卓者,斬!”
張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重重點頭:“末將領(lǐng)命!”
看著張遼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陳凡松了口氣。
至少,張遼這關(guān)是過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魏續(xù),見這家伙還在發(fā)愣,心里冷笑一聲——這種見風(fēng)使舵的人,日后不得不防。
剛要回帳,卻見丁原的親衛(wèi)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呂將軍,刺史大人請您立刻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商。”
陳凡心里咯噔一下。
丁原此刻找他,是為了李肅的事嗎?
他想起史書里丁原對呂布“甚見親待”,卻終究沒能留住這顆狼子野心。
如今自己拒了董卓,丁原會信嗎?
“知道了。”
他整了整衣襟,接過親兵遞來的披風(fēng),“我這就去。”
丁原的營帳比他的要簡陋得多,帳內(nèi)只點著一盞油燈,案上堆著幾卷竹簡。
丁原正坐在案后看書,見他進來,放下竹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奉先來了?
昨日辛苦你了,傷勢如何?”
這笑容讓陳凡有些恍惚。
他印象里的丁原,總是被“悲劇”和“背叛”包裹,卻忘了他也是個會關(guān)心下屬的將領(lǐng)。
“勞使君掛心,不過皮肉傷。”
陳凡拱手行禮,盡量讓自己的姿態(tài)恭敬些。
丁原點點頭,指了指案前的坐墊:“坐吧。
方才李肅在營外鬧得沸沸揚揚,我都聽說了。”
來了。
陳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要開口解釋,卻聽丁原嘆了口氣:“奉先,你可知你今日拒了董卓,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使君,”陳凡抬頭,迎上丁原的目光,“董卓名為漢相,實為漢賊。
我呂布雖是武人,也知不能助紂為虐。”
丁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慰:“好一個‘不能助紂為虐’!
我沒看錯你。”
他起身走到陳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我找你來,是想告訴你,我己決定連夜拔營,返回并州。”
返回并州?
陳凡愣住了。
歷史上丁原是被呂布**后,部眾才被董卓吞并,從未有過“返回并州”的計劃。
難道是自己的舉動,改變了歷史的軌跡?
“使君英明!”
陳凡又驚又喜,“洛陽乃是非之地,回并州方能保全實力。”
“只是……”丁原眉頭緊鎖,“董卓必定不會放行。
我己探知,他今夜派了李傕、郭汜率五千精兵守在城北的渡口,斷我歸路。”
陳凡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五千精兵,而他們只有不到三千人,硬闖無異于自投羅網(wǎng)。
“使君放心,”他站起身,掌心的老繭因用力而發(fā)白,“末將愿帶陷陣營為先鋒,殺開一條血路!”
陷陣營?
丁原愣了愣,隨即點頭:“高順的陷陣營確實精銳,只是……沒有只是。”
陳凡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想起那個沉默寡言卻治軍嚴明的高順,想起陷陣營“每戰(zhàn)必克”的威名,“今夜三更,我?guī)蓐嚑I突襲渡口,為使君開路!”
丁原看著他眼中的堅定,突然笑了:“好!
有奉先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高順那邊,我己讓他聽你調(diào)遣。”
走出丁原的營帳時,雪己經(jīng)停了。
陳凡抬頭望向天空,殘月隱在云層后,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他知道,今夜的突襲,是他改變命運的第一戰(zhàn)。
贏了,便能帶著丁原和部眾脫離董卓的掌控;輸了,便是萬劫不復(fù)。
“將軍,高順將軍來了。”
親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凡轉(zhuǎn)身,見一個身著黑色鎧甲的將領(lǐng)立在雪地里,身形挺拔如松,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正是高順。
“高將軍。”
陳凡拱手。
高順抱拳回禮,聲音低沉如石:“末將己備妥陷陣營,隨時可出戰(zhàn)。
只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凡身上,“將軍真要為丁使君拼命?”
陳凡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我不是為丁使君拼命,是為我們自己拼一條生路。”
高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不再多言,只道:“三更時分,營門集合。”
看著高順離去的背影,陳凡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他知道,高順此人“清白有威嚴,不飲酒,不受饋”,是真正的忠臣良將。
這樣的人,值得信任。
三更的梆子聲在寂靜的夜里響起時,陷陣營的八百士兵己列陣完畢。
他們身披重鎧,手持長戟,沉默地站在雪地里,像一尊尊黑色的雕塑,連呼吸都整齊劃一。
陳凡翻身上馬,方天畫戟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勒住韁繩,看著眼前這支精銳之師,突然想起史書里對陷陣營的記載——“鎧甲斗具皆精練齊整,每所攻擊無不破者”。
“兄弟們!”
陳凡的聲音穿透夜色,“今夜,我們要殺出洛陽,返回并州!
前面有五千敵軍擋路,怕不怕?”
八百士兵齊聲怒吼,聲震夜空:“不怕!”
“好!”
陳凡高舉方天畫戟,“隨我——殺!”
赤兔馬率先沖出營門,馬蹄踏碎積雪,發(fā)出沉悶的轟鳴。
八百陷陣營士兵緊隨其后,黑色的洪流在雪地上撕開一道裂口,朝著城北的渡口疾馳而去。
遠處的渡口隱約有火光閃動,李傕、郭汜的軍隊大概還在營中取暖,沒人料到他們會在這樣的深夜突襲。
陳凡的心跳得飛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三國的戰(zhàn)場,用的是呂布的身體,帶著的是改變命運的決心。
方天畫戟劃破夜空,他仿佛己經(jīng)看到了前路——那是一條布滿荊棘,卻通往新生的路。
渡口的火光越來越近,廝殺聲即將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爆發(fā)。
陳凡深吸一口氣,將方天畫戟向前一指,赤兔馬發(fā)出一聲震耳的嘶鳴,載著他沖向了那片注定要被改寫的戰(zhàn)場。
精彩片段
《戟破三國》中的人物陳凡董卓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情亓”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戟破三國》內(nèi)容概括:帳外的風(fēng)帶著深秋的涼意,卷著遠處隱約的金鐵交鳴聲,撞在帳篷的帆布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像極了有人在用指甲反復(fù)刮擦。陳凡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視線所及是粗糙的麻布帳頂,繡著些歪歪扭扭的獸紋,邊角處還沾著暗褐色的污漬,湊近了聞,能嗅到一股混雜著血腥與汗臭的味道。“媽的……哪個混蛋把我扔到這種地方來了?”他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手臂沉得像灌了鉛。低頭一看,陳凡的呼吸驟然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