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大爺顧辭在邊疆征戰八載，歸京時已是二十六歲高齡。

老夫人看著滿京城同齡人早已兒女繞膝，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特意精挑細選了幾個嬌媚可人的通房丫鬟送到他院里。

“辭兒，你且看看這個，柳腰纖纖，最是善解人意。”

老夫人指著個杏眼桃腮的丫頭。

顧辭漫不經心地翻著兵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這個呢？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老夫人又推出個氣質清雅的。

顧辭端起茶盞，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茶沫。

老夫人終于按捺不住，拍案問道：“你究竟想要什么樣的？”

顧辭這才抬眼，目光在廳中掃視一圈，突然指向角落里正在擦拭花瓶的我：“就她吧。”

滿堂嘩然。

我手里捧著的青花瓷瓶差點摔個粉碎——要知道我可是府里出了名的“丑丫頭”。

老夫人氣得手直哆嗦：“你、你莫不是打仗打壞了眼睛？”

顧辭卻已繼續低頭看他的兵書，仿佛方才只是隨手點了道小菜。

老夫人強壓著火氣，轉向我時聲音都在發顫：“你可愿去大爺房中伺候？”

我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吶：“奴婢...不愿意。”

“啪！”

顧辭手中的兵書突然合上。

他猛地抬頭，那雙常年征戰的銳利眼眸直直刺過來，里面翻涌著震驚、惱怒，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廳中靜得可怕。

我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一寸寸刮過我的全身，就像獵豹在審視它的獵物。

那種被徹底看穿的戰栗感，讓我后背沁出一層薄汗。

老夫人氣得拂袖而去，丫鬟們竊竊私語著散開。

唯有顧辭仍坐在太師椅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突然，他勾起唇角露出個危險的笑：“有意思。”

1 顧府驚變秋風送爽的九月，京城的顧府內丹桂飄香。

我垂首捧著茶盞，候在花廳外的回廊下。

忽然一陣清冽的檀香隨風飄來，抬眼望去，只見顧辭一襲月白錦袍從長廊盡頭信步而來。

陽光透過廊檐的雕花，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腰間墨色絲絳隨風輕揚，手中那支羊脂玉笛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行至我身前時，他腳步微頓。

隨后玉笛輕挑，珠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下意識抬頭，正對上他深邃如墨的眼眸——那里面似有寒星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