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橡木鐘敲響三下時，林靈數到第七片銀杏葉穿過窗欞。

蔡政的白襯衫準時出現在旋轉樓梯上，衣擺掃過蒙德里安畫集的邊角，袖口沾著新染的咖啡漬，像布朗尼碎屑落在雪地。

這是他們第七個星期三的秘密。

林靈把畫本往懷里藏了藏，鉛筆尖還停留著未完成的輪廓——上周蔡政低頭看書時翹起的發梢，在晨光里像只打盹的雀鳥。

她裝作整理書架，指尖拂過文學區燙金書脊，《挪威的森林》依然靜靜躺在K列第三格。

"今天會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抽出書，油墨香里混進一絲雪松氣息。

書頁自動翻到，上周夾進去的四葉草書簽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張星巴克收據。

翻到背面時，林靈突然捂住嘴——空白處畫著流淚的渡邊徹，對話框里鋼筆墨水未干：“偷心賊比偷書賊更可惡”。

梅雨時節的水汽在窗玻璃蜿蜒。

林靈感覺耳尖發燙，慌忙把書塞回原位，卻不慎碰落鄰架的《葉芝詩集》。

淺綠書簽打著旋兒飄落，露出半截熟悉的字跡：“當你老了”。

"同學，你的書簽。

"溫潤聲線驚醒了凝固的時空。

蔡政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那片四葉草，袖口松香若有若無。

林靈抬頭時正撞進他含笑的眼瞳，晨曦在那片琥珀色里碎成星子。

"謝...謝謝。

"她伸手去接，蔡政的指尖卻突然抬高半寸。

書簽背面赫然多出一行小字：“致第7次偷瞄我的小賊”，墨跡暈染處還畫著吐舌的柴犬。

古籍修復室的樟腦味在正午發酵。

林靈正用鬃毛刷輕掃《春琴抄》的函套，蔡政抱著宣紙卷軸撞開木門。

百年時光在他們之間簌簌掉落，他袖口沾染的咖啡香突然蓋過陳年墨香。

"能借用拷貝臺嗎？

"蔡政展開泛黃的樂譜，羊皮紙上爬滿蝌蚪狀音符，"聽說這里能看到隱形字跡。

"他的影子斜斜覆在林靈的描紅紙上，將少女勾勒的側臉輪廓悄悄補全。

蟬鳴突然喧囂起來。

林靈感覺蔡政的氣息拂過后頸，他握鋼筆的手正懸在自己影子上方。

"《平家物語》里說..."他低語時喉結在宣紙光影里滑動，"隔著十二單衣描摹愛人輪廓，心跳會印在紙上。

"暴雨來得猝不及防。

林靈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