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相遇。

圖書館的燈光總是太亮。

阮雨晴縮在角落里，把臉埋進《星空》畫冊里。

梵高的旋渦在她眼前旋轉，那些躁動的筆觸比任何***都更能安撫她的神經。

這是她轉學到青城高中的第三個月，依然沒能交到一個朋友。

“請問……這里有人嗎？”

聲音從頭頂傳來，像一塊溫潤的玉墜入冰湖。

阮雨晴緩慢地抬頭，看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正搭在她對面的椅背上。

那只手的虎口處有一小塊淡**的繭，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

“沒有。”

她小聲回答，視線順著那只手往上爬——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突出的腕骨，然后是...一張讓人忘記呼吸的臉。

男生有著小鹿般**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他嘴角天生上揚，即使不笑也帶著三分笑意。

此刻他正抱著一摞素描本，最上面那本翻開的頁面上是半幅未完成的速寫——正是阮雨晴低頭看書的側臉。

“你在畫我？”

阮雨晴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男生的耳尖瞬間紅了，他慌亂地合上素描本：“對不起，我只是……覺得光線很好。

我馬上擦掉。”

“不，不用。”

阮雨晴伸手按住本子，指尖不小心碰到男生的手背，像碰到一塊燒紅的炭，“畫得很好...我叫阮雨晴。”

“顧沉。”

男生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高一(7)班。”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對話。

后來阮雨晴常常想，如果那天她沒有去圖書館，或者顧沉選擇了別的座位，他們的命運會不會完全不同。

但命運沒有如果。

第二章在泥潭中掙扎顧沉成了阮雨晴在青城高中唯一的朋友。

他們每天中午在圖書館碰面，他教她素描，她則安靜地看他畫畫。

阮雨晴發現顧沉畫畫時總是抿著嘴唇，眉頭微蹙，仿佛在跟畫布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

“你為什么總畫廢墟？”

有一天阮雨晴忍不住問。

顧沉的素描本上滿是殘垣斷壁，斷裂的鋼筋像受傷的野獸露出獠牙。

顧沉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因為...廢墟終會開出花來。”

阮雨晴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直到兩周后的體育課。

那天她因為生理期請假，坐在操場邊的樹蔭下看書。

突然，一陣哄笑從籃球場傳來。

阮雨晴抬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