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歸鄉---第一章 黑水浸棺咸腥的海風卷著電報局黃銅鈴鐺的脆響,林少棠在倫敦醫學院實驗室里剖開第七只田鼠時,沾血的手指捏到了那封加急電報。
發報時間顯示三天前,墨字暈染如淚痕:“祖父酉時歿,速歸。”
蒸汽輪靠岸時正值梅雨,閩南特有的黏膩水汽裹著紙錢灰撲進船艙。
碼頭上無人接引,只有族長家管事提著白燈籠,燈籠紙上暈開團團暗紅,像浸了血。
穿過七歪八扭的騎樓巷子,林少棠聞見空氣里浮著腌海蜇般的腐味,越近老宅越是濃烈。
靈堂里三十六盞長明燈照得棺槨森然發青。
黑漆柏木棺材底縫正滲出膠狀黏液,在青磚地上積成一小洼,管事用艾草團子擦拭,腥臭頓時炸滿廳堂。
林少棠掏出解剖刀想取樣,被族長枯藤般的手攥住腕子:“西醫玩意兒收起來,驚了尸煞你擔不起。”
---第二章 抓棺夜守夜人蜷在門檻打盹,供桌上倒扣的銅盆突然“當啷”震響。
林少棠湊近棺槨查看,一滴冰涼的黏液正落在他后頸。
黑暗中響起細密的抓撓聲,仿佛有十指在棺內瘋狂剮蹭內壁,夾雜著類似蟹足劃木的咔咔聲。
“開棺!”
林少棠抄起孝杖要撬棺釘,族長卻帶著四個精壯漢子沖進來。
老人腰間那塊祖傳翡翠貔貅泛著詭異綠光,厲喝聲震得紙馬簌簌掉屑:“寅時三刻封棺!
你想讓整個鎮子陪葬嗎?”
抬棺匠往棺面潑灑的雄黃酒里,分明混著暗***。
---第三章 閣樓秘辛封棺的銅釘聲還在耳畔嗡鳴,林少棠摸進塵封三十年的閣樓。
月光從菱花窗漏進來,照見祖父的檀木書箱——當年他正是用這箱子給孫兒裝西洋醫書。
如今箱底暗格里的牛皮日記本,卻記載著截然不同的世界:“丁卯年臘月初七,子時攜黑山羊頭、白公雞冠、青鯉目珠登望鄉臺,焚青蚨紙錢三百張。
陰差現身時海霧腥甜如鐵銹,彼索要契約所指血食,吾以嫡孫乳牙為質...”泛黃紙頁間夾著張褪色照片:七歲生辰那日,祖父抱著他站在天井里,背后廳堂鏡中卻映出個穿清朝補服的模糊人影。
---**章 產婆咒接生婆黃阿嬤的茶攤支在鎮尾榕樹下,銅壺里煮的決明子茶飄著股子當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