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門的瞬間，風鈴叮咚脆響。

老板正踮腳整理貨架，瞥見她頭發滴落的雨水、膝蓋處滲出的血痕，喉結微微滾動，卻沒出聲，只朝收銀臺揚了揚下巴。

她垂眸理了理皺巴巴的裙擺，戴上工作牌，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掃碼槍機械聲響里，她思緒飄遠。

首到二樓樓梯傳來腳步聲，才猛地回神。

抬眼，老板帶著妻子進來，醫藥箱在女人手中輕輕晃著——蘇月記得上次匆匆一見，老板娘性格溫柔，看著格外讓人舒心。

“小月，過來坐這兒，給你包扎傷口。

小姑娘家家的，膝蓋留疤不好看。”

老板娘輕拍身旁椅子，蘇月沒推辭，剛坐下，對方就搬來小板凳在她跟前蹲下。

碘伏棉簽擦過傷口，溫柔觸感混著細碎詢問：“疼不疼呀？”

她笑著搖頭。

包扎完，老板娘仔細叮囑：“回家別讓傷口沾水，記住沒？”

“知道啦，謝謝您！”

蘇月話音落，就見對方笑著起身，揮揮手：“走啦，照顧好自己。”

蘇月點頭微笑。

她百無聊賴規整理貨架上歪扭的商品，指尖劃過塑料包裝的沙沙聲里，記憶突然翻涌——七歲那年的夏日漫長得像沒有盡頭，隔壁家大她兩歲的胖男孩，總像團陰云籠罩巷口，專愛欺負小孩。

那天放學，蘇月果不其然在回家路上撞見胖子。

本想繞路，卻被他撞見，渾身哆嗦著要跑，胖子一把抓住她書包：“錢交出來！”

攔在路中央的胖子兇巴巴吼道。

蘇月攥著書包結結巴巴回：“沒、沒錢……”話沒說完，胖子抬手要打，她慌亂中猛推對方就跑。

沒跑幾步，后腰被狠狠一推，重重摔在地上，膝蓋、胳膊擦破**皮肉，鮮血滲出，褲子撕破，頭發和衣服沾滿灰塵，狼狽得不成樣子。

胖子瞥見地上的血，臉色一變，罵罵咧咧轉身跑了。

膝蓋和胳膊**辣疼，蘇月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滿是塵土的地面，空蕩蕩的巷子，只有哭聲的回音陪著她。

好不容易一瘸一拐蹭到家，推開門就看見奶奶，奶奶見她這狼狽模樣，趕緊問：“咋弄成這樣？

咋回事啊？”

蘇月哭著說完經過，沒等奶奶開口，徐梅倒先罵上：“他咋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

別在這瞎哭，哭有啥用？

我咋生了你這個廢物？

不知道還手就憋著！”

奶奶把她抱進懷里，渾濁的眼睛狠狠瞪著徐梅：“夠了！

孩子傷成這樣，你還有沒有當**樣子！”

說著**她頭發，用另一只手擦她眼淚：“寶貝，不哭了啊，你沒錯，被欺負要勇敢反抗，你做得對，很棒，不哭了、不哭了”蘇月這才止住哭聲，奶奶又問：“寶貝，疼不疼呀，咱們去醫院好不好？”

沒等蘇月開口，徐梅就接話：“疼啥疼，這么點小傷，疼了也活該，你把錢給他沒？”

……“沒給”，蘇月小聲答。

奶奶來氣了，對徐梅說：“你再怎么說也是**，孩子受欺負，你一點不心疼，還提錢！

去給她拿身干凈衣服，我花自己錢帶她去醫院。”

徐梅回：“媽，就小傷，用不著去醫院，去醫院得花錢。”

奶奶很生氣，不敢信徐梅能說出這話，拔高聲音：“一天到晚就知道錢，給她拿衣服來，我花自己的錢！”

“真是賠錢貨。”

徐梅丟下這句，轉身進了蘇月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