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雨夜的手術刀（2032 年 6 月 10 日）我站在銹跡斑斑的消防梯轉角，醫用橡膠手套在路燈下泛著病態的冷白。

手術刀尖刺破雨簾時，我恍惚看見母親織毛衣的銀針在暗紅色地毯上折成兩截。

男人后頸的鳶尾紋身正在滲血，十二年前清明節的雨水也是這樣漫過母親手繪的鳶尾設計圖——那張本可以出現在服裝店櫥窗的圖紙，最終成了殯儀館骨灰盒上的燙金花紋。

我數到第二十三刀時，鼻腔突然涌入梔子花的香氣。

這味道讓我想起殯儀館冷藏間的空氣清新劑，當年我蜷縮在停尸柜后偷看解剖教學錄像時，那些穿白大褂的人總在尸檢臺旁擺著梔子香薰。

刀尖刺破腹主動脈的瞬間，血霧噴在雨衣面罩上形成細密紅珠。

"第二十六刀。

"刀刃沿著肋間隙精準切入，這是外科教材里最安全的穿刺路徑。

男人痙攣的喉結讓我想起父親酒醉時滾動的喉結，那年母親把滾燙的醒酒湯潑在墻上的鳶尾刺繡，湯汁順著花瓣脈絡流成褐色河流。

腕表秒針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第二十七刀?！?br>
他低聲呢喃，刀刃在男人腹部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淺紅的痕跡。

二十七個傷口，對應著這個男人對妻子二十七年的家暴。

雨水混著血水順著水泥地的縫隙流淌，像極了十二年前母親在地板上蜿蜒的血跡。

手機震動的瞬間，血腥味突然被香樟葉的清香撕裂。

照片里姚姚學士帽的流蘇纏著陽光，我摘下染血手套，食指第二關節的手術刀繭蹭過屏幕水霧，在姚姚酒窩的位置留下猩紅圓點。

“哥，我快吃完飯了，十一點多就可以回家了?！?br>
姚姚的語音帶著一絲雀躍，**里隱約傳來同學們的談笑聲。

林墨抬頭望向遠處的路燈，燈光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朦朧.2 紅繩與傷痕（2016 年夏）蟬鳴黏膩地糊在紗窗上，林墨膝頭的涼席被汗水洇出深色水痕。

手中的紅棉線打了第三個死結，他低頭用牙齒咬開線頭，指腹被粗糙的棉纖維磨得發紅 ，邊角還繡著半朵殘缺的鳶尾花。

六歲的姚姚趴在他交疊的腿彎間，鼻尖幾乎要蹭到膝頭，手里舉著個歪歪扭扭的紙**：淡紫色皺紋紙折成的花瓣上，膠水痕跡像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