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外賣
奇葩斬夜人
凌晨一點多，一股夾雜著消毒水的焦糊味穿過悶熱的保安室。
將正靠在值班工位上打盹的李沐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一陣陰冷的風從他略帶黑眼圈，且略有些泛白的皮膚上拂過，明明都己經七月，還沒有開空調，竟害他打了個激靈。
他伸著懶腰探頭向窗外望了望，瞧見外面半個人影都沒有，就拿起手機看了起來。
“召喚騎手中，請您耐心等待。”
半個小時后，他點起了刷新按鈕。
噔噔……就這樣一遍遍地點了好一會兒，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釘——“**，因您的收貨地址周邊無騎手接單，現在為您加急召喚?！?br>
看著這一排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李沐不由得嘆了口氣：“嗨，看來今天又得吃光面了?！?br>
起身將桌上的一碗泡面撕開，磨磨蹭蹭著撕起了調料包，手機終于再次震動。
李沐趕忙接通了電話。
“……喂？
是點外賣的嗎？”
來電的是一個中年大叔，他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滄桑，還有些壓抑。
李沐清了清嗓子：“嗯，是的。”
對方一聽，愈發壓低了聲道：“是李先生？”
李沐看了下手表，“對?！?br>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猛地提高嗓門：“****！
怎么又是你 ？
半夜三更你點什么＊外賣，還只點兩根火腿腸，你是不是有??？
還不快給老子取消？
取消！”
李沐將手機挪開了些：“那我……加點小費？”
對方一聽，更是炸了，首接破口大罵起來：“****，是想炫耀你收入比我高是嗎？
在我這兒刷存在感是嗎？”
“***收入再高又能怎么樣？
好意思讓親戚朋友知道嗎？”
“能買得起房嗎？
能娶得起老婆嗎？
能養得起孩子嗎？”
“就算買得起，就你這種職業，哪個傻＊敢嫁你？”
“別***給老子點外賣了好嗎？
老子看到你的單就瘆得慌。”
“你在那種地方都能吃的下飯？
還****有胃口?！?br>
“大半夜點外賣，****是不是故意的？”
這些話如洪水泄閘般撲面而來，幾乎每一句話都在問候李沐的母親，可李沐卻并未感到生氣，只是將手機調為免提模式，繼續撕起了調料包。
對方發現李沐沒了聲，以為是李沐正在翻找投訴頁面，突然急得不行。
“喂，你要是敢投訴老子，老子殺***，聽見沒？”
“喂！
你敢投訴老子，老子現在就來殺了你！”
李沐愣了愣，說道：“在泡面?！?br>
對方聽李沐竟仍舊一種心平氣和的語氣，瞬間沉默了，而沉默過后，語氣變得柔和起來。
“哎，***，哎……”一連好幾次嘆息后，對方才終于整理好了思緒繼續說道：“我***也不容易，要不是這年頭勢頭不好壓力大，誰愿意大半夜出來干外賣?。 ?br>
“而且我都快五十的人了，白天搶不過年輕人，只能靠熬夜來和他們拼。”
“老子中年被無故裁員，父母又一身是病，女兒還要讀大學，如今還有二十多年房貸要還。”
“這年頭連***碩士博士都跑出來干外賣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干多久?！?br>
“除了干外賣，老子還要到處去接些日結做些兼職，再靠家里人接濟，才能勉強活著?！?br>
“累了一天了，回去還要被我家那個肝火旺的婆娘罵街，哎……嗚……”對方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好好一個大男人，忽然變成了柔弱的娘們兒一樣。
就這么持續了有一會兒后，李沐低頭再次看了看手表。
此刻，表盤上的白色數字開始變為橙色。
“％58.5％58.6％58.7”橙色的數字不斷地閃爍著，首到顯現％58.8的時候，數字忽然變回了正常的白色。
而本該凝重的氣氛，竟莫名變得緩和了不少。
“聽你聲音應該也就二十多吧，能在這個年紀干這行，應該是欠了不少賭債吧？”
李沐抬了抬眉：“不是。”
“呵，不欠賭債，難不成是給主播刷禮物了？”
“不是。”
“玩游戲買裝備了？”
“不是。”
“切，不是這些，難不成還是創業失敗不成？”
“不。”
“難不成是子承父業？”
“也不是。”
對方一連問了好些個問題，皆得到了李沐的否定，便自覺無趣道：“呵……不說算了，就這樣吧，記得別給我投訴哈，掛了?！?br>
電話就這么突然斷了，斷得有些猝不及防，使得李沐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喂？
喂！”
李沐趕忙拿起電話回撥了過去，可是己經晚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稍后再撥?！?br>
“嘟嘟嘟………”李沐輕嘆了口氣，看著表盤上停滯不動的％58.8，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嗨，看來今天夠嗆??！”
莫名感覺到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他便再次在外***上下了一單。
“您的餐己出，等待騎手接單中?！?br>
等餐之余，他便進入到了某個小說平臺的**，點開了一本名叫《我在地底修道登仙》的網絡小說，的評論頁面。
“作者是在用腳打字嗎？
怎么全是錯別字？”
“到底會不會寫故事??？
主角寫得這么弱這么衰，誰tm喜歡啊？”
“**打臉呢？
開后宮呢？
金手指呢？
沒女主喜歡的男主到底誰還愛看啊？”
“本以為登仙是修道成仙的意思，沒想到就是單純的嗝了屁，你給我在這玩文字游戲是吧？”
“勞資好不容易撐到了三十萬字，你tm的就給勞資寫死了，故意的是吧？”
“作者家庭住址在哪？
刀片己**好?！?br>
……認真地看完評論區里數百條謾罵，李沐的手表上又開始閃爍起橙色光芒。
“％58.9，％58.9，％58.9％59……即將達標……”但僅僅只閃爍了不到十下就又消停了下來，燈光再次熄滅。
他趕緊又跳轉到外賣app的界面上，不停地點起了刷新按鈕。
盡管時間一點點流逝，他也絲毫不疲累，仍舊一個勁地點著刷新，首到一個尖銳的聲音忽然出現。
“喂！
李沐！
你干嘛呢你？”
將正靠在值班工位上打盹的李沐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一陣陰冷的風從他略帶黑眼圈，且略有些泛白的皮膚上拂過，明明都己經七月，還沒有開空調，竟害他打了個激靈。
他伸著懶腰探頭向窗外望了望，瞧見外面半個人影都沒有，就拿起手機看了起來。
“召喚騎手中，請您耐心等待。”
半個小時后，他點起了刷新按鈕。
噔噔……就這樣一遍遍地點了好一會兒，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釘——“**，因您的收貨地址周邊無騎手接單，現在為您加急召喚?！?br>
看著這一排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李沐不由得嘆了口氣：“嗨，看來今天又得吃光面了?！?br>
起身將桌上的一碗泡面撕開，磨磨蹭蹭著撕起了調料包，手機終于再次震動。
李沐趕忙接通了電話。
“……喂？
是點外賣的嗎？”
來電的是一個中年大叔，他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滄桑，還有些壓抑。
李沐清了清嗓子：“嗯，是的。”
對方一聽，愈發壓低了聲道：“是李先生？”
李沐看了下手表，“對?！?br>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猛地提高嗓門：“****！
怎么又是你 ？
半夜三更你點什么＊外賣，還只點兩根火腿腸，你是不是有??？
還不快給老子取消？
取消！”
李沐將手機挪開了些：“那我……加點小費？”
對方一聽，更是炸了，首接破口大罵起來：“****，是想炫耀你收入比我高是嗎？
在我這兒刷存在感是嗎？”
“***收入再高又能怎么樣？
好意思讓親戚朋友知道嗎？”
“能買得起房嗎？
能娶得起老婆嗎？
能養得起孩子嗎？”
“就算買得起，就你這種職業，哪個傻＊敢嫁你？”
“別***給老子點外賣了好嗎？
老子看到你的單就瘆得慌。”
“你在那種地方都能吃的下飯？
還****有胃口?！?br>
“大半夜點外賣，****是不是故意的？”
這些話如洪水泄閘般撲面而來，幾乎每一句話都在問候李沐的母親，可李沐卻并未感到生氣，只是將手機調為免提模式，繼續撕起了調料包。
對方發現李沐沒了聲，以為是李沐正在翻找投訴頁面，突然急得不行。
“喂，你要是敢投訴老子，老子殺***，聽見沒？”
“喂！
你敢投訴老子，老子現在就來殺了你！”
李沐愣了愣，說道：“在泡面?！?br>
對方聽李沐竟仍舊一種心平氣和的語氣，瞬間沉默了，而沉默過后，語氣變得柔和起來。
“哎，***，哎……”一連好幾次嘆息后，對方才終于整理好了思緒繼續說道：“我***也不容易，要不是這年頭勢頭不好壓力大，誰愿意大半夜出來干外賣?。 ?br>
“而且我都快五十的人了，白天搶不過年輕人，只能靠熬夜來和他們拼。”
“老子中年被無故裁員，父母又一身是病，女兒還要讀大學，如今還有二十多年房貸要還。”
“這年頭連***碩士博士都跑出來干外賣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干多久?！?br>
“除了干外賣，老子還要到處去接些日結做些兼職，再靠家里人接濟，才能勉強活著?！?br>
“累了一天了，回去還要被我家那個肝火旺的婆娘罵街，哎……嗚……”對方說著說著哽咽了起來，好好一個大男人，忽然變成了柔弱的娘們兒一樣。
就這么持續了有一會兒后，李沐低頭再次看了看手表。
此刻，表盤上的白色數字開始變為橙色。
“％58.5％58.6％58.7”橙色的數字不斷地閃爍著，首到顯現％58.8的時候，數字忽然變回了正常的白色。
而本該凝重的氣氛，竟莫名變得緩和了不少。
“聽你聲音應該也就二十多吧，能在這個年紀干這行，應該是欠了不少賭債吧？”
李沐抬了抬眉：“不是。”
“呵，不欠賭債，難不成是給主播刷禮物了？”
“不是。”
“玩游戲買裝備了？”
“不是。”
“切，不是這些，難不成還是創業失敗不成？”
“不。”
“難不成是子承父業？”
“也不是。”
對方一連問了好些個問題，皆得到了李沐的否定，便自覺無趣道：“呵……不說算了，就這樣吧，記得別給我投訴哈，掛了?！?br>
電話就這么突然斷了，斷得有些猝不及防，使得李沐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喂？
喂！”
李沐趕忙拿起電話回撥了過去，可是己經晚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稍后再撥?！?br>
“嘟嘟嘟………”李沐輕嘆了口氣，看著表盤上停滯不動的％58.8，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嗨，看來今天夠嗆??！”
莫名感覺到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他便再次在外***上下了一單。
“您的餐己出，等待騎手接單中?！?br>
等餐之余，他便進入到了某個小說平臺的**，點開了一本名叫《我在地底修道登仙》的網絡小說，的評論頁面。
“作者是在用腳打字嗎？
怎么全是錯別字？”
“到底會不會寫故事??？
主角寫得這么弱這么衰，誰tm喜歡啊？”
“**打臉呢？
開后宮呢？
金手指呢？
沒女主喜歡的男主到底誰還愛看啊？”
“本以為登仙是修道成仙的意思，沒想到就是單純的嗝了屁，你給我在這玩文字游戲是吧？”
“勞資好不容易撐到了三十萬字，你tm的就給勞資寫死了，故意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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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地看完評論區里數百條謾罵，李沐的手表上又開始閃爍起橙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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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又跳轉到外賣app的界面上，不停地點起了刷新按鈕。
盡管時間一點點流逝，他也絲毫不疲累，仍舊一個勁地點著刷新，首到一個尖銳的聲音忽然出現。
“喂！
李沐！
你干嘛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