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杏初熟消毒水混著艾草的氣息在走廊里浮動，林秋白的白大褂下擺掃過診室外半舊的木質屏風。

電子叫號屏顯示著"203號 陳秀英"，他指尖摩挲著病歷本封皮，掌心微潮。

"秋白，陳阿姨又把西藥停了。

"護士長張秀芳端著搪瓷茶缸推門進來，枸杞在琥珀色的茶湯里沉沉浮浮，"上周心內科王主任特意交代過，她那房顫得配合西藥控制。

"診療床上的老人正把布包里的復方丹參滴丸往抽屜里塞，聽見動靜慌忙合上："小林大夫，那些西藥吃著胃里燒得慌，還是你開的炙甘草湯舒服。

"布滿老年斑的手背上，**痕跡星星點點。

林秋白半蹲下來，指尖搭上老人腕脈。

遲脈中夾著結象，如輕刀刮竹，是典型的氣血兩虛兼血瘀。

他余光掃過桌上的降壓藥盒，鋁箔板上少了三粒——陳秀英今早應該偷偷服過。

"阿姨，您看這舌苔。

"他舉著壓舌板對著自然光，老人舌質淡白卻有瘀點，"心主血脈，您總說心慌氣短，就像家里電器電壓不穩，光靠中藥調理就像換電線，還得讓西藥暫時頂著變壓器呢。

"陳秀英渾濁的眼睛亮起來："你這比方說得明白。

那西藥怎么吃，您給我寫張紙條？

"候診區傳來爭執聲，穿香奈兒套裝的年輕女人正把血壓計往導醫臺上推："我要退號！

中醫號脈根本是玄學，剛才那大夫摸了我五分鐘脈，居然問我是不是經常熬夜？

"張秀芳的茶缸蓋磕在桌面："蘇小姐，您預約的是體質調理科，年輕人熬夜晚睡本就是常見病機——""我要見你們主任！

"女人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節奏，名牌包帶甩過候診椅上的《黃帝內經》掛畫。

林秋白摘下手套，病歷本在掌心壓出淺痕。

這是他在仁心堂獨立坐診的第三十七天，面前的患者是從西醫婦科轉來的多囊卵巢綜合征患者，26歲的許晴。

"**周期45天，基礎體溫單相，LH/FSH比值3.2。

"許晴晃著體檢報告，睫毛膏在眼下暈出淡淡陰影，"西醫說我得吃半年達英35，你們中醫能治嗎？

"脈診時林秋白注意到她尺脈沉細，關脈弦滑，指甲根部泛著青紫色。

掀開袖口，內側有 faint 的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