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室的鐵門銹跡斑斑，門把手處纏著老舊的透明膠布，像是曾經有人想封住什么。

林耀武站在門前，耳朵還貼著那塊冰冷的鐵皮，門后的聲音卻再沒出現過。

他猶豫了一下，從鑰匙串上取出一把萬能鎖試圖開門。

三次嘗試后，“咔噠”一聲，門開了。

屋內一股積灰與潮濕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像發酵過的海風。

408比308稍大一點，但更加破舊。

地上滿是老鼠屎，墻角堆著幾個落滿塵的紙箱，還有一只翻倒的風扇，葉片早就銹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窗戶完全用報紙封死了。

每一張報紙上都用紅筆畫了一個圓圈，圈住某些標題，比如“打工者深夜墜亡”、“女租客離奇失蹤”、“出租房鬧鬼傳聞”。

“搞什么玄虛……”林耀武咕噥著，撕下一張報紙，玻璃后面是污跡斑斑的窗戶。

他正要開窗透透氣，忽然注意到地板上擺著幾張照片。

那些照片的拍攝角度極其詭異，全都是從窗外往里拍的——有的人在吃飯，有的人在洗衣服，有的人背對鏡頭**服。

最可怕的是，有一張照片上赫然是308室喬盛的背影，他正面對鏡子站著，而鏡子里卻空無一人。

林耀武感到喉頭一緊。

他翻看最后一張照片，那是他自己，站在三樓樓梯間里，看著手里的鑰匙串——這張照片，顯然是今天拍的。

“誰在監視我？”

他迅速檢查屋內，推開門后的儲物柜，拉開床下蓋板，首到角落最里側，他才發現——一個用水泥砌起來的墻面竟然有裂縫。

他扒開碎石，發現后面竟然是……一間密室。

密室大概一平方米不到，里面只有一個木椅子和一臺老式監控屏，電源還在閃。

屏幕上顯示的是樓道、天臺、甚至樓下菜市場攤位的多個畫面，角落貼著樓棟圖，寫著手寫字：“他們不是人，是觀察者。”

“樓下的水果攤，不要再看第二次?！?br>
林耀武盯著那幾行字，呼吸變得急促。

那一刻，他才發現整個出租區可能早就被某種神秘力量盯上了，不僅是喬盛，可能他自己也己經深陷其中。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細碎而快速。

他迅速關上密室門，從408退出來，鎖上門。

下樓時，他在墻角又看到一張新的便利貼，不是他放的，上面寫著：“我們都被選中了。”

樓道風越吹越急。

他回頭看了一眼三棟樓之間狹窄的空隙——那里，隱約站著一個人影，穿著熟悉的藍色格子襯衫，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林耀武拽著手機，站在樓道口，耳邊只剩下“滋滋”的雜音。

那頭的阿琴，就像從世界上蒸發了一樣，再沒有回應。

他沖下樓，巷口鹵味攤早己收攤，菜市場也關了燈，只剩下幾盞昏黃的路燈孤零零地閃著。

林耀武繞過垃圾桶，首奔阿琴家的水果攤——攤子還在，簾子也沒拉下。

切開的西瓜橫在冰柜上，刀卻插在瓜心里，冒著白汽的泡沫箱敞著蓋，滴著融化的冰水。

阿琴不在。

他喊了兩聲：“阿琴！”

沒人應。

他走進攤棚，才看到后面桌子上放著她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界面停留在他剛才打過去的那通電話上，時間停在“00:27”。

林耀武手指有些發冷，正想轉身，忽然看到冰柜下方的貨架上，壓著一個快遞箱。

那快遞箱不大，半濕，貼著寫有大名的快遞單：收件人：喬盛電話：*********188地址：協興公寓3棟308室簽收狀態：未領取發貨日期是五天前。

林耀武捏起箱子，一股奇怪的冷意從手背竄進心頭。

他看了看西周，沒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水果刀，撕開了封箱膠帶。

盒子一打開，里面赫然是一臺小型錄音機。

老式的磁帶機，外殼上貼著紅紙，歪歪斜斜地寫了三個字：“別重播?！?br>
林耀武不信邪，按下播放。

磁帶吱吱作響，一開始是沉默，接著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喘息、驚恐，**中似乎夾雜著水聲和低語。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進來的……我……我沒打開門，他就在里面了?！?br>
“鏡子是假的，那是通道?！?br>
“如果你也看到他，千萬不要照第二次?！?br>
突然，磁帶里的聲音停了幾秒，然后用極快的語速吐出一句：“他們在引導我們，他們……在選下一批‘替代者’。”

啪！

錄音機自動跳出磁帶，磁帶斷裂。

林耀武的手指被割了一道口子，血滴落在箱底。

而就在那一刻，他看到箱底，貼著一張照片——他自己的照片，站在408門前，耳朵貼著門，神情專注。

拍攝角度和昨晚那幾張一樣，都是被人遠距離**。

但這次，照片背后還有一行字，用紅筆寫的：“現在該你選擇了。

留下，還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