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的寒風卷著細雪，在林曉的睫毛上凝成冰晶。

他望著中心醫院23樓病房透出的慘白燈光，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口袋里皺巴巴的**通知書。

蘇瑤今天第三次搶救時，他隔著玻璃看見心電圖驟停的瞬間，護士推開的金屬器械車撞在墻上，發出類似沙漏倒轉的清脆聲響。

轉過街角的剎那，霓虹燈光突然集體暗了三秒。

林曉在明滅的光影中看見那棟維多利亞風格的騎樓——墻面爬滿爬山虎的枯藤，三樓懸著一盞煤油燈造型的吊燈。

當他數到第三十七塊殘缺的彩玻璃時，終于看清黃銅門牌上"時間當鋪"四個繁體字正在滲血。

推門時門鈴是八音盒的《致愛麗絲》，走調的旋律讓林曉想起蘇瑤化療后第一次彈琴，缺失的琴鍵聲。

柜臺后穿著復古馬甲的男人正在擦拭懷表，表面刻著"1888"的羅馬數字，鏡面映出林曉身后無數懸浮的沙漏。

"典當記憶換時間。

"男人的聲音像生銹的齒輪，"但您會遺忘最重要的存在。

"林曉的視線落在貨架第七層的琥珀色藥瓶上，標簽寫著"365日"。

他摸到口袋里的求婚戒指盒——三天前他本想在旋轉餐廳求婚，卻在等甜品時接到主治醫師的電話。

"我要換這個。

"他指著藥瓶，沒發現自己的倒影在懷表鏡面里變成了白發模樣蘇瑤出院那天，初春的櫻花落進她新生的黑發里。

林曉在晨光中醒來，發現床頭柜擺著兩人的合照，相框邊緣有處指甲蓋大小的空白。

他試圖回憶拍攝時的情景，卻只記得攝影師說"新郎再靠近些"，可照片里分明只有他自己。

"今天去老地方吃飯吧。

"蘇瑤系著印有**兔子的圍裙煎蛋，那是他們戀愛一周年時買的。

林曉的太陽穴突然刺痛，模糊的畫面閃過：少女時期的蘇瑤抱著同樣的兔子玩偶，在游樂場射擊攤前歡呼，而他本該在畫面里為她贏得獎品。

米其林餐廳的侍應生遞來紅酒時，林曉的刀叉突然停在鵝肝醬上。

黑松露的香氣讓他莫名流淚，仿佛曾有人在這里為他擦去眼淚，指腹的溫度和此刻蘇瑤的手重疊。

"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

"蘇瑤將蛋糕上的草莓喂到他嘴邊，"上次復檢結果很好，醫生說簡直是奇跡。

"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