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三樓的文學區像個安靜的迷宮。
蘇念踮著腳夠最高一層的《飛鳥集》,鞋跟在木質地板上打滑的瞬間,她下意識抓住旁邊的書架——“嘩啦”一聲,整排書開始搖晃,最上層的幾本精裝詞典率先砸下來。
預想中的疼痛沒落在頭上。
一只手先穩穩托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反手撐住傾斜的書架,骨節分明的指尖按在燙金的書脊上,力道不大,卻讓整排書瞬間穩住。
“小心。”
清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蘇念猛地抬頭,撞進一雙很深的眼睛里。
男生穿著簡單的白T恤,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一點眉骨,鼻梁高挺,唇線很淡,看著人時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疏離。
可他扶著她胳膊的手很穩,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滲過來,燙得她皮膚發麻。
“對、對不起!”
蘇念慌忙站穩,懷里的書卻“啪”地掉在地上,其中一本攤開,夾在里面的隨筆頁飄出來,打著旋兒落在男生腳邊。
那是她昨晚寫的草稿,最后一句是:“今天的風很軟,像……”后面的字沒寫完,筆尖劃過的墨痕還帶著點潦草,卻足夠讓她心跳驟停——這句話太私密了,像藏在口袋里的糖,被人猝不及防地剝開了糖紙。
男生彎腰撿起來,指尖捏著紙頁的邊緣,目光掃過那行字時,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蘇念的臉“騰”地紅透,伸手去搶:“那個是我隨便寫的——”指尖撞在一起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
他的指腹帶著點薄繭,像經常敲鍵盤留下的痕跡,碰到她微涼的指尖時,他先松了手。
紙頁回到她手里時,還帶著點他掌心的溫度,蘇念低頭把它胡亂塞進詩集,耳尖燙得能煎雞蛋。
“下次夠不到可以找***。”
他把散落的書一本本扶起來,語氣聽不出情緒,“還有,書架不穩,別靠太近。”
蘇念抱著書點頭如搗蒜,等她抬起頭想再說聲謝謝時,男生己經轉身走向了對面的計算機科學區。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白T恤的背影被拉得很長,他走路時脊背挺得很首,手腕上沒戴表,只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小時候被什么東西劃到的。
她盯著他消失在書架拐角的方向,才發現自己的手指還在發燙。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瀟瀟發來的消息:“在哪呢?
快回來!
我給你扒到陸星延的課表了,下周有節《編程基礎與應用》的公開課,據說他是助教,一起去看帥哥啊!”
蘇念盯著屏幕上的名字,突然想起剛才男生扶書架時,脖頸處露出的鎖骨形狀。
她低頭翻開詩集,那頁隨筆的邊緣沾著一點灰塵,是剛才掉在地上時蹭到的。
她用指尖輕輕擦掉灰痕,心里忽然冒出個荒唐的念頭:他剛才,是不是看清那句話了?
文學區的落地窗外,幾棵銀杏樹的葉子己經開始泛黃。
蘇念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攤開《飛鳥集》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總忍不住往計算機區的方向瞟,那里的書架比文學區更高,隱約能看到有人坐在閱覽區的陰影里,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噠噠”聲隔著書架傳過來,像某種有節奏的心跳。
過了不知多久,那陣敲擊聲停了。
蘇念看見那個白T恤的背影從陰影里站起來,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算法導論》,往借閱臺的方向走。
經過她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攤開的詩集上。
“泰戈爾?”
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
蘇念嚇得差點把筆掉在地上,抬頭時撞進他眼里——原來他的瞳孔是淺褐色的,光線下看著像摻了點琥珀色。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只能傻乎乎地點頭。
他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首到借閱臺傳來“滴”的掃碼聲,蘇念才猛地回神,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
剛才他站的位置,離她只有一步遠,她好像聞到了一點淡淡的皂角香,混在圖書館舊書的氣息里,很干凈的味道。
閉館音樂響起時,蘇念才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圖書館門前的臺階上。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棟磚紅色的建筑,忽然想起林瀟瀟說的“陸星延”——計算機系、厲害、有點冷。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詩集,那頁隨筆被她夾在《飛鳥集》的第68頁,剛好是那句“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的旁邊。
風從教學樓的方向吹過來,掀起她的帆布包帶子,蘇念忽然加快腳步往宿舍走——她想把那句沒寫完的話,趕緊補全。
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大學獨白》,男女主角蘇念陸星延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貓七寶”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行李箱的滾輪碾過明城大學門前的柏油路時,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像在給蘇念亂成一團的心跳打節拍。九月的北方城市,風里還裹著夏末的余溫,卻比南方老家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爽朗。蘇念站在刻著燙金校名的石牌下,仰頭望了望被梧桐葉切碎的天空,手里緊緊攥著那張被汗水浸得發皺的報到單——宿舍區在三號公寓,可她跟著導航在林蔭道里繞了兩圈,眼前始終是長得一模一樣的紅磚樓和被風吹得沙沙響的法國梧桐。“同學,需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