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人類需要依靠“笑”來生存，那江輕月從出生見到光明的第一刻就已經死亡了。

她不愛笑，正如公司老板遇到不會婀娜奉承的新員工，一天工作十八個小時的流水線“機器人”，除了呼吸和進食，堅守崗位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意義。

而她從小就是個**控的“機器人”，只需要靜靜等待身上這堆破銅爛鐵報廢，她就真正自由了。

......秋。

多云轉雨。

“月月，你醒醒。”

“你嚇死小姨了。”

江輕月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吊針，身上的校服變成了松薄的條紋病服，房間里，消毒水的味道如同那驚恐的回憶遲遲不肯散去。

她側頭，余光瞥見小姨擔憂的臉，額頭，**的發絲劃下幾滴不知是汗還是水。

“媽媽還好吧。”

她望著天花板說話，嘴里一股血腥味。

小姨點點頭，沒有出聲，將敷在她額頭的熱毛巾換下，重新放進熱水盆里，擰干，再給她敷上。

她看見媽媽坐在隔壁的空床上一動不動，兩只手搭在膝蓋，眼神空洞得像是被奪去靈魂，很是可憐。

媽媽又吃藥了，好在吃的及時，沒有像往常那樣一個人沖到高速公路上去，背著她和小姨四處“流浪”。

只是今天，媽媽暴躁得就像一只抓狂的獅子，把她推出傘，丟棄在人行道上，嘴里嚷嚷著:“我沒有你這樣的丈夫，沒有...”那時，她如一灘“哭泣”的水，體溫降到零度以下，變成一塊“不愛笑”的冰，靜望著這座被暴雨籠罩的城市，天邊的烏云伴著閃電，好像在替她傾訴，替她傾訴那些瑣事，訓斥那些背叛愛情、背叛家庭的人。

她站在雨霧中，凍得渾身發抖，試圖用自己肉身的痛苦懲罰沒有吃藥的媽媽。

媽媽并沒回心轉意，一旁撐著傘，漠視著她承受痛苦，像在懲罰傷害她的男人，那個賜予她婚戒卻背叛誓言的男人。

這座城市里多了兩個沒有靈魂的人，別人眼里的行尸走肉亦是如此。

江輕月面無表情目視著川流不息的車輛變成模糊的幻覺、變成團團黑影消失，這時候，她開始享受下雨天，享受淋濕帶來的侵略感，直到身體感知不到一丁點溫度。

直到她兩眼昏花，世界突然漆黑，耳邊，汽車從積水的路面駛過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