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法師遺書太和元年（366年），剡東天姥山，支遁在草庵前種下第九十九株青竹時，山風正送來石城山的霧靄——那是竺道潛隱居的地方。

竹鞭刺破永和十二年（356年）的凍土層，他忽覺檀香襲腦——這是即將注畢《即色游玄論》的征兆。

貝葉紋袈裟拂過仿天竺葉脈的剡藤紙，滲出的指血在“空”字豎畫上結成冰晶。

**的青驄馬踏碎晨霜時，法師正以金箔修補經頁，袈裟上的竺道潛紋在晨露中若隱若現。

“安石可識此字？”

支遁示以滲血的紙頁，狼毫筆鋒猶自顫動。

**俯身細辨，隸書“空”字邊緣竟泛著梵文“praj?ā”（般若）的微光：“法師欲破‘本無宗’的執滯？”

“非破‘無’，乃破‘有’與‘無’之執。”

支遁將經卷收入沉香木匣，匣底陰刻的“色即為空，色復異空”八字，正是去年與竺法深論戰時的手澤，“十年后，此‘空’當化晉軍之刃，破胡馬揚塵?！?br>
山風驟起，新栽青竹盡折。

**接過經匣時，觸到匣蓋內側的《逍遙論》殘句——那是支遁近年在會稽講學時的手跡，墨跡中混著剡溪藤紙的纖維，恰似胡漢文明在江左的交融。

他忽然想起支遁在瓦官寺講《維摩詰經》時，以“即色是空”破“本無”之執，滿座皆驚，連郗超都嘆“林法師神理所通”。

“桓公已開府儀同三司，欲以荊襄為基。”

**撫過匣上的竹葉紋，“他欲效仿王導，以‘鎮之以靜’收籠北人?！?br>
支遁望向剡溪的曲流，那里隱現舟子運輸竹紙的身影：“桓溫必敗于枋頭。”

他拈起一片仿貝葉的藤紙，“胡漢之爭，不在刀兵，在‘空’中能否容萬物生長。”

2 佛玄之辯興寧二年（364年），建康瓦官寺，支遁立于高座，袈裟上的竹葉紋隨身形流轉，恰似《妙法蓮華經》中的千葉寶蓮。

案頭《莊子注》翻開至“獨化于玄冥之境”，支遁以梵文“praj?ā”在旁批注，兩種文字在燭光下竟無違和。

“昔郭公謂‘造物者無主，而物各自造’，”支遁聲如清鐘，“然‘各自造’何嘗不是‘空’中顯‘有’？

正如這仿貝葉紙來自剡溪，佛理傳自天竺，胡漢之物各造，卻共成妙法?！?br>
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