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五十，林小滿的眼睛在黑暗里睜開。

不是被鬧鐘叫醒的，是心里那點莫名的期待。

她摸過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著，那個淺金色的方框果然刷新了——今日簽到任務：早起10分鐘，趕上6:15的地鐵任務獎勵：地鐵靠窗座位一個她盯著“10分鐘”皺了皺眉。

平時她都是六點二十才掙扎著起床，洗漱五分鐘，抓起面包就往地鐵站沖，剛好能趕上6:30那班。

那班車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她總是被夾在中間，臉貼著別人的背包，能聞到各種早飯的味道——韭菜盒子、**子、豆漿……混合成一種讓她反胃的氣息。

但想起昨晚那個熱包子，她還是掀開了被子。

出租屋沒暖氣，三月的清晨冷得像冰窖，她套毛衣時差點把袖子穿反。

抓起帆布包沖出單元樓時，天邊剛泛起一點魚肚白，晨跑的大爺己經在樓下拉伸，見她跑過，還笑著喊了句“姑娘，趕早班?。俊?br>
6:12，她沖進地鐵口。

安檢員是個眼熟的大姐，見她跑得急，揮了揮手讓她快走：“別慌，6:15那班剛進站?！?br>
林小滿沖進站臺，剛好趕上末節車廂的門緩緩打開。

她深吸一口氣沖進去，車廂里空蕩蕩的，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

靠門的位置有個靠窗的空位，她幾乎是撲過去坐下的。

**剛沾到座位，手機就“?！钡仨懥艘宦暎邯剟罴荷А?br>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靠在冰涼的玻璃上。

窗外的風景正一點點往后退，平時擠在人群里，她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腦勺，此刻卻能清晰地看見路邊的早餐攤——賣煎餅的阿姨正往鏊子上磕雞蛋，金黃的蛋液鋪開，被竹蜻蜓劃成圓；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白汽，把“天津包子”的紅招牌熏得模糊；穿校服的學生背著書包跑過，書包上的掛件叮當作響。

原來這座被她抱怨了無數次的城市，清晨是這樣的。

地鐵到“****”站時，上來一群跳廣場舞的大媽，手里拎著折疊扇和紗巾。

一個穿紅棉襖的大媽坐在林小滿旁邊，看她盯著窗外，笑著問：“姑娘，看啥呢？”

“沒……沒什么?！?br>
林小滿有點不好意思，“就覺得早上的街挺好看的。”

“可不是嘛?！?br>
大媽打開保溫杯喝了口茶，“我年輕時候也總覺得日子苦，后來才發現，苦日子里也有甜，就看你能不能瞧見了?！?br>
林小滿愣了愣。

大媽到站時，沖她揮了揮扇子：“姑娘，好好過日子啊?！?br>
她看著大**背影混進人群，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到公司時，辦公室還沒人，她泡了杯熱水，坐在工位上發呆。

桌上的臺歷圈著幾個紅圈——下周三交房租，下周五給媽媽寄錢，還有信用卡的還款日……以前看這些紅圈就覺得窒息，今天卻突然想起地鐵上的晨光，想起大媽說的“苦日子里的甜”。

“小林，早啊?！?br>
前臺的張姐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兩個包子，“剛路過早餐攤，看你平時總不吃早飯，給你帶了一個?！?br>
林小滿愣住了。

張姐平時很少跟她說話，行政部就她們兩個女生，張姐總覺得她“悶”，私下跟別人說“小林這人，不愛說話，看著就不機靈”。

“謝……謝謝張姐?！?br>
她接過包子，指尖碰到溫熱的塑料袋，突然覺得有點暖。

張姐愣了一下，擺擺手：“客氣啥，昨天看你加班到那么晚，怪不容易的。”

包子是豆沙餡的，甜得恰到好處。

林小滿咬著包子，看著電腦屏幕上還沒關掉的系統界面，突然覺得，也許早起十分鐘，不止能換來一個靠窗的座位。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上投下一道道金斑，像撒了把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