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日耳曼大街的晨霧像塊發霉的裹尸布，勒內·杜瓦爾數著人行道裂縫里凍僵的蝸牛殼。

破產法庭的傳票在他呢大衣內袋沙沙作響，讓他想起上周拍賣行搬走桃花心木書柜時，木料在石階上拖出的刮擦聲。

轉過街角時，戈蒂埃律師事務所的彩窗將晨光切碎成病態的琥珀色，恍如七年前他簽下第一筆貸款契約那日的光景。

接待室皮革沙發散發出的樟腦味刺得他鼻腔發*。

**員阿爾芒從檔案柜陰影里浮出，金絲眼鏡鏈在晨光中晃動著汞銀色。

他遞來的羊皮紙信封滲出龍涎香，這氣味讓勒內突然想起瑪德琳流產那夜——浸透亞麻床單的血漿里也飄著同樣的金屬腥甜。

火漆上的銜尾蛇正在吞食自己的尾巴，信紙背面拉丁文咒語讓壁爐火舌蜷縮成藍綠色，就像去年冬天瑪德琳咳在雪帕上的瘀血。

"最珍視之物在月圓之夜投入火焰。

"勒內機械地復述著遺囑條款，瑪德琳的銀婚戒在掌心烙出百合花紋。

當戒指墜入壁爐的剎那，藍綠色火苗突然竄起三尺高，將天花板的圣徒畫像灼出焦痕。

閣樓傳來孩童赤足奔跑的聲響，混著老舊管風琴走調的顫音。

勒內注意到壁爐灰燼里閃爍著金粉，像是有人把星辰碾碎撒在余燼中。

老管家約瑟夫舉著燭臺出現在螺旋樓梯拐角，燭火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這個為杜瓦爾家族服務了四十年的老人，此刻左耳后的胎記呈現出詭異的活性——暗紅色斑塊隨著呼吸起伏，宛如活蛇在啃食皮肉。

勒內胃部抽搐，想起三日前當鋪老板雅克用鑷子夾走婚戒時，瑪瑙戒面在煤氣燈下泛出的血絲。

當時雅克缺了門牙的笑容里藏著某種黏膩的暗示："有些契約一旦簽訂，連死亡都解不開呢。

"楓丹白露古宅的橡木門軸發出垂死之人的**。

月光穿過破敗的彩繪玻璃，在積灰的大理石地面投下斑斕的尸斑。

勒內數著通向書房的十七級臺階，每踏一步都能聽見地磚下傳來細密的啃噬聲，像是無數金幣在相互摩擦。

第二階臺階的裂縫里卡著片孔雀藍絲綢，正是瑪德琳上個月失蹤的那條披肩殘角。

保險箱開啟的瞬間，五十枚金**流淌出蜂蜜般粘稠的光澤。

勒內伸手觸碰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