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相親角的青磚地上，我捏著那張燙金聘書，指尖在"年薪百萬"四個字上反復摩挲。

晨霧里傳來糖炒栗子的焦香，混著大爺大媽們此起彼伏的吆喝："海歸碩士，三環有房！

""國企高管，年薪八十萬！

""讓讓，讓讓！

"穿香云紗的趙阿姨擠進人群，胸前的翡翠吊墜晃得人眼花。

她手里舉著的A3紙嘩啦作響，驚起幾只白鴿。

"瞧見沒有？

這才是真金白銀！

"紅底金字的《誠聘女婿啟事》被釘在百年槐樹上，樹皮*裂的紋路襯得"稅后年薪120萬"幾個字愈發張牙舞爪。

我推了推眼鏡，啟事右下角的二維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掃描跳轉的H5頁面里，3D旋轉的證書墻令人咋舌：清華本碩、常春藤博士、CFA/CPA雙證、馬甲線人魚線體檢報告"姑娘，你也是來應聘的？

"穿中山裝的守門大爺從老花鏡上方打量我。

他面前擺著黃花梨茶臺，紫砂壺嘴正裊裊冒著熱氣，青瓷盞里沉浮的明前龍井分明是拍賣會的規格。

我晃了晃手機里的電子簡歷："勞駕通傳，應聘者林曉鷗，法國索邦大學認知心理學博士，阿爾法圍棋項目組成員，通曉七國語言。

"茶盞與托碟清脆的碰撞聲里，大爺手背上的老年斑突然顫抖起來。

穿過種滿珍稀蘭草的庭院，紅木門吱呀一聲。

滿墻的專利證書下，穿白大褂的老者正在擦拭顯微鏡。

聽到響動，他頭也不回："會解黎曼猜想嗎？

能說出圖靈測試的七個漏洞嗎？

""比起這些，"我把LV手袋往實驗臺一擱，"您更該問我對令千金朋友圈三天可見的看法，或者怎么看待她凌晨三點在實驗室喂小白鼠。

"老者的背影僵了僵，燒杯里的藍色液體突然沸騰。

暮色漫進落地窗時，我們坐在堆滿文獻的橡木桌前。

他摘掉護目鏡，眼角的皺紋里藏著某種熟悉的偏執："最后一個問題，如果我要給女兒設計防渣男算法......""那就該關掉您安裝在門禁系統里的人臉識別。

"我端起冷掉的藍山咖啡，任香氣氤氳了鏡片，"畢竟二十八歲還查崗女兒約會地點這種事——"話音未落，玄關傳來電子鎖開啟的提示音。

穿白大褂的姑娘抱著一籠倉鼠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