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飛赤著腳踩在玉米地里,汗水順著他曬得黝黑的脊背往下淌。
七月的太陽毒辣得能把人烤脫一層皮,他彎腰拔掉一株雜草,指關節上結著厚厚的老繭。
"小飛!
回來吃飯!
"母親的聲音從田埂那頭傳來,帶著常年操勞的沙啞。
"馬上!
"陳小飛直起腰,用胳膊抹了把臉上的汗。
他望著眼前這片貧瘠的土地,玉米稈稀稀拉拉地立著,像一群營養不良的哨兵。
這是他們家唯一的指望,卻連父親的藥錢都湊不齊。
他扛起鋤頭往家走,路過村口時聽見幾個老人正在大槐樹下議論。
"省里要推廣堅果種植,說比種糧食賺錢多了。
"老李頭搖著蒲扇說。
"凈***!
咱們這黃土種了幾十年玉米,改種那洋玩意兒能活?
"王大爺叼著旱煙袋直搖頭。
陳小飛放慢腳步,豎起了耳朵。
"聽說是選咱們村當試點,有補貼。
"老李頭壓低聲音,"不過得年輕人敢闖才行,咱們這些老骨頭是折騰不動了。
"回到家,土坯房里飄著紅薯粥的香味。
父親靠在床頭咳嗽,母親正往碗里盛粥。
"爸,今天感覺咋樣?
"陳小飛放下鋤頭,在門口水缸邊舀水沖了沖身上的泥。
"還那樣。
"父親勉強笑了笑,"地里的草除完了?
"陳小飛點點頭,心里沉甸甸的。
他高中畢業那年,父親在礦上干活摔傷了腰,家里積蓄花光還欠了債。
大學錄取通知書被他折起來塞在枕頭底下,再沒拿出來過。
晚飯后,村長突然登門,手里拿著幾張紙。
"老陳啊,好消息!
"村長滿臉紅光,"省里要在咱們村推廣堅果種植,第一批報名的每畝補貼500元,還包技術指導!
"父親苦笑著搖頭:"我這身子骨是種不動了......"村長看向陳小飛:"年輕人可以試試啊!
縣里要派技術員來指導,聽說種好了比打工強多了。
"陳小飛心跳突然加快,他想起藏在枕頭下的錄取通知書,想起父親每天吃的止痛片,想起妹妹下學期的學費。
"我......"他嗓子發干,"我想試試。
"母親擔憂地看著他:"那得把玉米地全改了,萬一不成......""總比現在強。
"陳小飛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老繭里,"我想賭一把。
"第二章 破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