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霜降醫院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時，蘇晚晴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在掌心掐出了血。

玻璃墻后，顧言深正低頭替沈夢璃調整吊針的角度。

未婚妻手腕上那串碎鉆手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和他去年**節送給自己的那串珍珠手鏈，是同一個高定品牌的系列款。

“蘇老師，該您進去了。”

護士的聲音驚醒了發呆的她。

鋼琴教室的門推開時，沈夢璃正用撒嬌的語氣說著：“言深，等我出院就去試婚紗好不好？

我想選香奈兒今年的新款。”

顧言深的側臉在晨光里繃成冷硬的線，聽見腳步聲后轉身，墨色瞳孔里翻涌的情緒在看清她時驟然凝固。

“晚晴？”

他下意識地向前半步，又在沈夢璃疑惑的目光中猛地頓住。

蘇晚晴把琴譜往桌上一放，指尖在琴鍵上敲出幾個錯音：“沈小姐今天要學《致愛麗絲》，我們開始吧。”

沈夢璃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忽然笑著挽住顧言深的手腕：“言深你先別走，聽我彈完這首好不好？”

她指尖落在琴鍵上，卻故意在高音區劃出刺耳的雜音。

顧言深的眉頭皺得更緊，蘇晚晴垂在身側的手慢慢蜷起。

三個月前，她還會在他皺眉時伸手替他撫平眉間的褶皺，現在卻只能看著另一個女人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這里應該這樣彈。”

她按住沈夢璃搗亂的手，余光卻看見顧言深西裝內袋露出半截文件——是顧氏集團和沈氏聯姻的合作計劃書。

上周她在他書房偷看到這份文件時，里面夾著的婚期定在11月28日，霜降后的第五天。

鋼琴聲在午后的陽光里斷斷續續，蘇晚晴數著沈夢璃彈錯的次數，直到聽見顧言深的手機震動。

他接起電話的瞬間，下頜線繃成鋒利的弧度：“我馬上回來。”

“是爺爺的電話？”

沈夢璃連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顧言深已經走到門口，聽見這話時停頓半秒，側頭看向呆坐在琴凳上的蘇晚晴。

她垂著睫毛撥弄琴譜邊緣，像是什么都沒聽見。

“不用，”他嗓音發啞，“你好好上課。”

門被輕輕帶上，沈夢璃的高跟鞋聲漸漸遠去。

蘇晚晴盯著琴鍵上自己晃動的倒影，突然發現第十小節的符干上，還留著去年冬天顧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