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碾過云層時，蔡政正趴在圖書館三樓窗邊啃《線性代數》。

雨滴在玻璃幕墻上蜿蜒出奇異的紋路，他忽然注意到檐下那抹晃動的米白色——那個抱著帆布包的女生已經在原地轉了七圈，鞋尖在地面劃出的水痕像朵凋謝的鳶尾。

抓起書包沖下樓時，雨幕已經織成珠簾。

蔡政望著女生被風吹亂的馬尾，黑色傘骨在掌心咔嗒彈開："同學要拼傘嗎？

"林靈轉過臉的瞬間，蔡政看清了她睫毛上凝結的雨珠。

那雙杏眼在鏡片后微微瞇起："不用。

""可你鞋帶松了。

"蔡政指了指她沾滿泥點的帆布鞋，"而且剛才在閱覽室，你盯著《雪國》的借閱卡發了二十分鐘呆。

""**狂？

"林靈把帆布包抱得更緊了些，泛白的指節抵著封面上川端康成的名字。

雨絲鉆進她針織衫的鏤空花紋，在鎖骨處凝成細小的水洼。

蔡政笑著露出虎牙："上周四下午四點二十七分，你在三食堂點了鮮蝦小餛飩，往湯里倒了半瓶陳醋。

"他故意停頓，"前天在二教302，你因為羽毛球雙打輸給隔壁班，摔拍子時震翻了講臺的粉筆盒。

"林靈的耳尖突然燒起來，像落在雪地的紅梅花瓣。

她猛地鉆進傘下，帶起一陣挾著鈴蘭香氣的風："經管院現在教刑偵學？

""是量子力學。

"傘面隨著笑聲輕輕震顫，蔡政將傘柄往右側傾斜三十度，"我叫蔡政，物理系二年級。

"雨水在傘骨上敲出輕快的切分音。

林靈盯著男生浸濕的左肩，忽然發現他衛衣兜里露出半截薄荷糖包裝紙。

這個發現讓她莫名煩躁，就像發現常去的面包店突然換了櫥窗陳設。

走到女寢樓下時，雨勢漸收。

林靈快步踏上臺階，聽見身后傳來塑料紙窸窣的響動。

轉頭看見蔡政正把濕漉漉的傘套疊成規整的方塊，發梢的水珠墜在鏡框邊緣搖搖欲墜。

"傘你留著。

"他忽然把疊好的傘塞進她懷里，"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雷暴。

"林靈還未來得及拒絕，男生已經跑進薄霧般的雨簾。

她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溫度，突然發現傘柄上刻著極小的一行字：物理系實驗室A307。

那晚的雷聲格外綿長。

林靈蜷縮在宿舍床上，望著陽臺外搖晃的樹影。

手機屏幕亮起又暗下，最終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