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盯著電腦屏幕，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郵箱里躺著第三十多封未讀回復——“感謝您的投遞，但很遺憾……”后面的內容她幾乎能背出來。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把玻璃窗洇成模糊的毛邊，像一張被水浸濕的畫紙。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亮起“媽媽”兩個字。

她深吸一口氣，劃開接聽鍵。

“夏夏，你上次說的那家公司有消息了嗎？”

母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催促。

“還在等回復。”

她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桌角的一小塊掉漆。

“要我說，你就別耗著了，回家考個編制多穩當？

你王阿姨的女兒……”林夏的視線落在墻上貼著的插畫——那是她大學時的畢業創作，一片星空下，女孩伸手去夠一顆墜落的星星。

導師當時皺著眉頭說：“構圖不錯，但商業價值不高。”

電話那頭，母親還在說著什么，但她只聽見雨聲和自己的呼吸。

“媽，我再試試。”

她最終只是這樣回答。

掛掉電話后，她點開電腦里那份被甲方退回的商稿，鮮紅的批注意見刺眼地浮在屏幕上：“風格不夠討喜，參考附件里的流行元素重做。”

她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突然伸手合上筆記本。

屏幕黑下去的瞬間，她看見自己的倒影——一個模糊的、咬著嘴唇的年輕人。

雨更大了。

窗外的霓虹燈在水汽中暈開，像一幅被打翻的顏料。

林夏抓起外套沖進雨里。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淌，在脖頸處匯成一條冰涼的小溪。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街角的便利店亮起刺眼的白光。

玻璃門上貼著的"**兼職"四個字被雨水泡得發脹，邊緣卷曲起來。

"又沒帶傘？

"收銀臺后的小柯扔過來一條干毛巾。

作為大學室友兼眼下唯一的密友，她早已習慣林夏這種突然造訪的方式。

林夏把濕透的簡歷攤在柜臺上，紙張上的墨跡已經暈染開來，就像她此刻模糊不清的未來。

"第三十七次了，"她的聲音悶在毛巾里，"都說我的畫風太個人化。

"小柯熟練地拆開一包軟糖推過去："那個要你模仿網紅畫風的工作呢？

""辭了。

"林夏咬碎一顆草莓味的軟糖，甜膩的香精味在舌尖炸開，"甲方說我的配色缺乏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