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雪比江邊大,林硯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里,棉襖早己被汗水浸透,又被冷風凍得僵硬。
他不知道“活死人”穆先生是誰,只聽蘇晚晴說,那人住在西山深處的“忘憂谷”,脾氣古怪,卻欠歸雁閣一個人情。
走到傍晚,他終于看到谷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忘憂”二字,字里行間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每個筆畫都像劍痕,入石三分。
谷里飄著藥香,混雜著雪的寒氣,他剛要進去,就見一個穿灰袍的老者坐在谷口的石頭上,手里拿著一把藥鋤,正往雪地里埋什么東西。
“后生,身上有血腥味,別臟了我的地。”
老者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林硯之這才發現,剛才在后院被黑衣人的劍劃破了胳膊,血漬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紅線。
他從懷里掏出玉佩:“穆先生,歸雁樓蘇晚晴讓我來求您護我三日。”
老者終于抬頭,他臉上布滿皺紋,左眼渾濁,右眼卻亮得驚人,像能看透人心。
他瞥了眼玉佩,又看了看林硯之懷里的令牌:“歸雁閣的人,怎么落到被寒梅宮追殺的地步?”
“他們要搶我的令牌,還搶了我師父的劍。”
林硯之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天衍圖的事——蘇晚晴沒說能不能告訴外人,他便不敢多言。
老者聽完,往谷里指了指:“進去吧。
三日之內,寒梅宮的人不敢進忘憂谷。”
谷里竟有一處暖房,里面種著許多奇花異草,墻角堆著十幾個藥罐,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老者給了他一件干凈的棉袍,又扔來一瓶藥膏:“把傷口涂了。”
當晚,林硯之躺在暖房的竹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聽到老者在外面哼著一首奇怪的調子,調子像劍譜里的口訣,忽快忽慢。
他悄悄爬起來,從窗縫往外看——老者正在雪地里練劍,手里的藥鋤當作劍,每一揮,周圍的積雪就像被無形的劍風掀起,在空中凝成一片白茫茫的霧,落下時竟變成了細碎的冰晶。
“看得懂嗎?”
老者突然開口。
林硯之嚇了一跳,趕緊推門出去:“先生的劍法,像是……像是‘流云十三式’,但又不太一樣。”
師父教過他流云十三式的基礎,講究“輕、快、巧”,可老者的招式里,卻多了幾分沉穩。
“你師父的流云十三式,是歸雁閣初代閣主改的。”
老者收起藥鋤,“原版的流云劍,是用來**的,改了之后,才成了護身的功夫。”
他盯著林硯之,“你想學真的?”
林硯之愣住:“先生愿意教我?”
“我欠歸雁閣的人情,總得還。”
老者轉身進了暖房,“從明天起,卯時起來劈柴,午時搗藥,酉時跟我學劍。
記住,學劍先學心,心不定,劍就不穩。”
接下來的三天,林硯之真的像個藥童似的,劈柴、搗藥、跟著老者在雪地里練劍。
老者從不教他具體招式,只讓他反復練“刺劈挑”三個基礎動作,還讓他盯著暖房里的一株“還魂草”看,說什么時候能看出草葉上的紋路在動,什么時候才算入門。
第三日傍晚,林硯之正盯著還魂草,突然看到草葉上的露珠滾了滾,竟在葉尖凝成了一個小小的劍形。
他剛要驚呼,就聽到谷口傳來銅鈴聲——寒梅宮的人來了。
“你從后山走,順著小溪能到岳陽城。”
老者把一把短刀塞給他,“這刀叫‘斷水’,比你那沒開刃的木劍管用。”
他頓了頓,“告訴蘇丫頭,寒梅宮敢動歸雁樓,是因為背后有‘千機閣’撐腰。
還有,天衍圖在碎星劍里,別讓劍落入千機閣手里。”
林硯之渾身一震:“您怎么知道天衍圖?”
“二十年前,我也是歸雁閣的人。”
老者望著谷外的暮色,眼神里有了些恍惚,“那時候,你師父還是個毛頭小子,蘇丫頭的爹,還沒……”他沒再說下去,揮了揮手,“快走!”
林硯之剛跑出后山,就聽到谷里傳來兵器相撞的聲音,還有那串銅鈴的脆響,夾雜著老者的喝聲。
他咬著牙,順著小溪往前跑,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他知道,老者是為了拖住敵人,才故意說那么多話讓他安心離開。
溪邊的雪地上,有一行新的腳印,像是女子的繡花鞋。
林硯之心里一動,加快腳步追上去,果然看到前面有個穿月白裙的身影,正被兩個黑衣女子**。
是蘇晚晴!
她手里拿著一柄軟劍,招式靈動,卻明顯體力不支,左臂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染紅了衣袖。
林硯之想也沒想,抽出斷水刀沖過去,照著一個黑衣女子的后背劈下去——他記得老者說的“劈柴要穩”,這一刀又快又準,逼得對方不得不回身格擋。
“你怎么回來了?”
蘇晚晴又驚又喜。
“我不能把你丟下。”
林硯之擋在她身前,刀身微微發抖——這是他第一次實戰傷人,手心全是汗。
兩個黑衣女子對視一眼,突然從腰間摸出兩枚梅花鏢,朝他們擲來。
林硯之拉著蘇晚晴側身躲開,鏢尖擦著他的胳膊飛過,釘在旁邊的樹上,鏢尾的銅鈴還在搖晃。
“撤!”
其中一個黑衣女子看了眼天色,“千機閣的人快到了,別跟他們耗。”
兩人很快消失在竹林里。
“千機閣?”
林硯之扶著蘇晚晴坐下,給她包扎傷口,“穆先生說,寒梅宮背后是千機閣。”
蘇晚晴臉色發白:“千機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組織,專門買賣消息和兵器。
他們想要碎星劍,肯定是為了天衍圖。”
她握住林硯之的手,“師父的信里說,天衍圖藏在碎星劍的劍脊里,能找到歸雁閣遺失的‘山河劍譜’,那是能號令江湖的東西。”
林硯之看著手里的斷水刀,突然想起師父說的話:“江湖不是非黑即白,有人為了劍譜**,也有人為了守護什么,甘愿死在劍下。”
他站起身,把刀遞給蘇晚晴,“我們去找碎星劍。”
蘇晚晴抬頭看他,夕陽透過竹葉照在他臉上,少年的眼神里,己經沒有了剛下船時的怯懦,多了幾分堅定。
她笑了笑,銀鈴在風里輕輕響:“好,我們一起去。”
精彩片段
小說《劍隨夢起》,大神“交情不錯的炎無心”將林硯之蘇晚晴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暮冬的湘江,寒霧像浸了冰的紗,裹著水汽貼在船板上。林硯之縮了縮脖子,將粗布棉襖又緊了緊——這是他第一次離鄉,懷里揣著師父臨終前塞給他的半塊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歸雁”二字,邊角己被摩挲得發亮。“后生,到岳陽城還得半個時辰。”撐船的老艄公叼著旱煙,煙桿在船舷上磕了磕,“這時候進城,可得當心碼頭的‘過江龍’,聽說最近在查一個帶青銅牌子的人。”林硯之指尖一頓,將令牌往懷里又按了按。師父說,到了岳陽城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