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有風隕墜,便是最后挽歌
醫生說這是抑郁焦慮引發的軀體化癥狀。
我熟練地洗了臉,努力打起精神想煮點粥吃。
這是我目前唯一還勉強能吃得進去的東西。
洗米下鍋打火。
等待的期間走進畫室,掀開蓋著的畫布,看著已經完成大半的畫。
「就快完成了。」
我的人生也是。
我是個居家辦公的插畫師,可在慕言眼里,這根本就不是一份正經活。
哪怕我一直賺的都比他多。
他忘了,我們認識,就是因為我畫的一幅畫。
他說能畫出那么溫暖的畫面的女孩,心里一定是澄凈而透明的。
這份澄凈在歲月年輪的碾壓中,終究成了他現在眼底的不屑和嘴里的無謂。
慕言接到消防的電話趕到家時,看到的是驚慌失措的我。
「煮個東西都能忘記關火差點燒起來,孟想你到底能干得好什么?
「我每天工作有多辛苦你知道嗎?
「還要幫你收拾這些爛攤子,你到底能不能成熟一點啊!」
委屈讓我在這一刻想把真相宣之于口。
我想告訴他,我生病了,能不能不要對我那么嚴厲。
記性的急速減退是因為軀體化癥狀。
「老公,你別生氣,我想和你說件事……」
他的電話突然響起,是葉晴。
他沒有聽我繼續講下去。
「孟想,我沒空理你,在我再回來的時候,我要看到家里整整潔潔的。
「如果你連一點家務都做不好,你做個人還有什么用啊?」
他摔門而去。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我單薄的身影。
曾經這個房子里充滿的都是我和他的笑聲。
他會搶著做家務,會說:
「大畫家的手當然是要保護好的,怎么能用來做家務呢,區區家務就讓本大俠一力承擔。」
他會在我生病的時候親自下廚煮好熱粥,輕輕吹涼再哄我吃下。
他會心疼我熬夜畫畫起的黑眼圈,會贊嘆我的每一幅作品。
可我已經記不清,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進過我的畫室,甚至于沒有好好地和我說過話了。
我躺在地板上,試圖讓地板的冰涼稍微緩解一下我因為病癥而導致的皮膚灼燒感。
良久,我笑了。
我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