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臺上的選擇十八樓的風裹挾著**的燥熱，把我的校服外套吹成鼓脹的帆。

父親攥著那張被撕成碎片的清華保送書，紙屑在我們之間紛紛揚揚，像一場蒼白的雪。

"徐逸軒！

你就這么想毀了自己的人生？

"他的吼聲混雜著樓下施工隊的電鉆聲，震得我耳膜發疼。

我攀在天臺生銹的欄桿上，球鞋底部的紋路正與水泥臺面艱難摩擦。

遠處國貿大廈的玻璃幕墻折射著夕陽，將無數道金紅色光刃刺進我眼底——這個場景與記憶深處某個畫面詭異地重合：十二歲那年，他在建材市場被人按在水泥地上討債，額角的血也是這般猩紅刺目"反正你永遠覺得錢最重要。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喉頭泛著消炎藥片的苦澀，"我媽**時你在談生意，我開顱手術你讓秘書簽同意書，現在連我的人生都要......"父親深灰色西裝上還別著上午簽約儀式的胸花，金絲眼鏡后的瞳孔劇烈收縮："你懂什么叫責任？

當年要不是......""又是當年！

"我猛地捶打欄桿，震得手腕上的機械表咔噠作響，"你永遠活在過去！

"這是去年生**硬塞給我的禮物，表盤背面刻著"時間就是金錢"，此刻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記憶突然翻涌。

七歲生日那天下著暴雨，我抱著摔壞的遙控車蹲在總裁辦公室門口，透過門縫聽見他對著電話咆哮："建材質量不合格？

把檢測報告原件買斷！

加價三倍也要拿下城西地塊！

""小心！

"保安的驚呼在身后炸響的剎那，我的右腳突然踩到飄落的紙屑。

身體后仰的瞬間，我看見父親瞳孔里倒映出的天空急速放大，那只布滿老繭的手在虛空中徒勞地抓撓。

墜落時呼嘯的風聲中，腕間的上海表突然迸發幽藍光芒。

無數畫面在視網膜上閃回：父親深夜在書房吞降壓藥的剪影，建材市場討債者砸碎的玻璃柜臺，還有那張藏在保險柜最底層的黑白照片——兩個勾肩搭背的少年站在老式自行車旁，背后是"1983屆畢業留念"的斑駁黑板報。

水泥地面在視野中急速逼近的剎那，表盤背面的刻字突然開始扭曲重組。

當"時間就是生命"四個篆體字浮現時，我的后腦勺傳來冰涼的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