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霓虹迷途2066年4月13日,谷雨剛過的西安城還帶著**的泥土氣息。
季風站在大唐***的牌樓底下,仰頭望著頭頂那串足有三層樓高的LED燈籠,暖**的光暈在夜空中流淌,恍惚間竟與記憶里《長安十二時辰》的畫面重疊。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最近半個月來頻繁發作的偏頭痛總讓他產生奇怪的既視感——比如此刻,眼前穿著漢服直播的少女腰間垂落的流蘇,在轉身時竟幻化成唐代仕女的披帛,在晚風中劃出一道迤邐的弧線。
“先生需要講解嗎?
我們的AI導覽可以還原盛唐上元節的實景哦。”
穿改良唐裝的講解員笑著遞來平板,屏幕上正播放著虛擬的朱雀大街,戴冪籬的貴女與牽駱駝的胡商擦肩而過,空中飄著比人還高的孔明燈。
季風禮貌地搖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里的青銅鑰匙扣,這是導師送他的畢業禮物,據說是從何家村窖藏出土的唐代鎖具復刻品,此刻正在掌心發燙。
步行街的廣播突然切換成《霓裳羽衣曲》的電子混音版,兩側建筑的琉璃瓦在聲控燈光下依次亮起,紅墻綠瓦瞬間變成流動的彩虹。
季風沿著青石板路向前走,商鋪櫥窗里的唐三彩駱駝俑在LED射燈下泛著金屬光澤,忽然有片陰影從頭頂掠過,他抬頭看見仿古飛檐上棲息著一只朱鹮,羽翅在霓虹中呈現出奇異的銀白色,分明是教科書里記載的、早已在唐代滅絕的“仙禽”。
異變是從街角那棵千年古槐開始的。
季風路過時,忽然聽見樹皮開裂般的輕響,抬眼看見虬結的枝干間溢出月光,那些本該被路燈掩蓋的銀輝正沿著年輪流淌,在地面勾勒出復雜的星圖。
周圍的喧囂突然退潮,穿漢服的游客們動作變得遲緩,裙裾上的LED燈珠化作點點流螢,而真正的宮燈從虛空中浮現,八角形的紗面上繪著《簪花仕女圖》,燭火在風里明明滅滅。
“公子可是迷了路?”
清甜的女聲從身后傳來,季風轉身看見一位梳著倭墮髻的女子,月白色齊胸襦裙上繡著銀線牡丹,腰間垂著的香囊正散發出龍腦香。
他下意識后退半步,撞上冰涼的燈柱,指尖觸到的卻不是金屬質感,而是雕花的木質紋理。
低頭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