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寒夜抉擇寒冬臘月，凌晨一點，十八線小城的城中村籠罩在濃稠的黑暗里。

四方的石棉瓦房中，一盞昏黃的燈泡在寒風中搖晃，將章婉伏案做題的身影投射在斑駁的墻面上。

她側身坐在掉漆嚴重的床上桌前，指尖在《學練優(yōu)》的習題間游走。

鐵架床因年代久遠發(fā)出吱呀的**，每一次晃動都像是在為這寒夜嘆息。

十平米的逼仄空間里，唯一的取暖器泛著暖黃的光暈，卻驅不散徹骨的寒意。

樓頂防水布與石棉瓦的夾層間，老鼠窸窸窣窣的聲響不時傳來，為寂靜的夜增添幾分詭異。

“咚咚咚”，敲門聲驟然響起。

“婉婉，給媽媽開門。”

熟悉的聲音帶著顫抖，穿透冰冷的門板。

章婉手中的筆“啪”地掉在桌上，她幾乎是踉蹌著撲向門邊。

門開的瞬間，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母親衣衫凌亂，顴骨處青紫一片，鎖骨下方**擦傷泛著血絲，紅腫的雙眼寫滿恐懼與絕望。

淚水瞬間模糊了章婉的視線。

她不用問也知道，那個酗酒成性的男人又對母親拳腳相向了。

可她難以想象，身無分文的母親，是如何在零下的深夜，徒步跨越五十公里來到這里的。

“媽……”章婉哽咽著拉住母親凍得通紅的手，側身讓她進屋。

轉身翻出藏在抽屜角落的碘伏和棉簽，淚水不停地砸在母親受傷的皮膚上。

于敏玉強擠出一抹苦笑：“沒事的婉婉，不疼。”

話音未落，章婉掀開母親的上衣，看到后背上**猙獰的淤青，壓抑許久的哭聲終于沖破喉嚨。

母女倆緊緊相擁，在寂靜的寒夜里，哭聲顯得格外凄涼。

“媽媽，你走吧。”

許久，章婉松開母親，眼神里滿是決絕，“別再抱有幻想了，他不會改的。”

此刻，“爸爸”二字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口。

于敏玉低頭摩挲著粗糙的手掌，猶豫寫在臉上。

章婉太懂母親的顧慮——19歲被迫嫁入深山，二十年來從未離開過那方天地，每天天不亮就生火做飯，在田間勞作到深夜，卻連收成的錢都攥不到手里。

如今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的她，又能去哪里安身？

章婉轉身從枕頭下抽出一本舊書，小心翼翼地取出夾在書頁間的三百塊錢：“去**，去廣東，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