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與未名詩
朔望星辰
那場突如其來的雨，似乎也下在了馮希瑤的心里。
筆記本上，凌遠朔指尖的溫度遲遲未散。
那句“下次小心點”，在馮希瑤耳中反復回響，像一段無法**的代碼，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客套話，卻在她平靜的心湖里，攪起了經久不息的漣漪。
她甚至有些懊惱。
懊惱自己當時為什么只說了句干巴巴的“謝謝”，懊惱自己為什么像個膽小鬼一樣，在他轉身后還愣在原地。
接下來的兩天，馮希瑤去圖書館時，總會不自覺地多看幾眼那個靠窗的角落。
那里依舊空著，仿佛那個下午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書本上，可那些方塊字卻像長了腿，一個個都跑到了凌遠朔那張清雋的臉上。
她讀李商隱的“此情可待成追憶”，腦海里浮現的卻是他深邃的眼神；她看博爾赫斯的迷宮，眼前晃動的，是他敲擊代碼時那雙干凈利落的手。
她……這種不受控制的思緒，讓她心煩意亂。
周三下午，馮希瑤抱著厚重的《中國文學史》和一摞筆記，從文史樓走向圖書館。
天空是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知道，一場大雨正在醞釀。
她加快了腳步，只想快點回到那個屬于她的“秘密基地”。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
她剛走到圖書館門口，豆大的雨點便毫無征兆地砸落下來，噼里啪啦，瞬間連成了線。
不過幾分鐘，天地間便掛起了一道密集的雨幕，白茫茫一片，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了水汽之中。
馮希瑤被堵在了圖書館寬闊的屋檐下，身邊是三三兩兩同樣避雨的同學。
她抱緊了懷里的書，看著眼前白茫茫的雨幕，有些無助。
“嘀嗒，嘀嗒。”
雨聲密集得像鼓點。
就在她準備冒雨沖向最近的公交站時，一把黑色的、帶著清冽皂角味的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頭頂。
馮希瑤愕然回頭。
撐傘的人，正是凌遠朔。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連帽衛衣，**的邊緣還沾著幾顆細小的水珠。
他似乎也是剛到，額發微濕，幾縷碎發貼在飽滿的額頭上，讓他平日里清冷的氣質，此刻竟添了幾分少年氣的溫柔。
“……好巧。”
他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
馮希瑤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擂鼓般狂響起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嗯……好巧。”
她垂下眼簾，不敢再看他，聲音細若蚊吶。
一陣沉默，只有雨聲在耳邊喧囂。
“我送你吧。”
凌遠朔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不用了，我……你看，”他微微側過頭，指了指不遠處的女生宿舍樓，“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等在這里，會感冒的。”
他的話很輕，卻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在馮希瑤的心尖上。
感冒？
她確實有點著涼了。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凌遠朔將傘向她那邊傾斜了更多大半，自己的右肩瞬間被雨水打濕了一片。
他沒有在意，只是平靜地說：“走吧，去西門那邊，那里車少。”
傘下，是一個小小的、只屬于兩個人的世界。
雨點擊打在傘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一首舒緩的**音樂。
馮希瑤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干凈的皂角味，混合著一點點雨水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抱著書，走在他的身側，視線只能落在他被雨水打濕的肩頭，以及他握著傘柄、骨節分明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很穩定，仿佛能撐起她整個世界的風雨。
“你……經常來圖書館嗎？”
馮希瑤終于鼓起勇氣，找了個話題。
“嗯，”他應了一聲，“三樓靠窗的位置，視野好，光線也合適。”
馮希瑤的心猛地一跳。
他竟然知道！
“我一般在一樓的技術區。”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補充道，“今天上來，是想找一本關于算法優化的原版書。”
原來……他不是為她而來。
馮希瑤心里那點小小的雀躍，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有些失落。
她“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沉默再次籠罩兩人，但這一次，卻不再尷尬。
雨聲、腳步聲，還有彼此間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交織成一種奇妙的和諧。
走到宿舍樓下的公交站牌旁時，雨勢終于小了一些，變成了淅淅瀝瀝的毛毛雨。
“到了。”
凌遠朔停下腳步，將傘舉高了一些。
馮希瑤抬頭看他，路燈的光暈在他身后暈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驚人，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那個……”馮希瑤咬了咬下唇，鼓起畢生的勇氣，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個東西，遞到他面前，“這個，還給你。”
是那個U盤。
凌遠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像是在冰冷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漾開了一圈圈溫柔的漣漪，瞬間驅散了他周身所有的清冷。
“不用了，”他沒接，反而說，“這個U盤，就當是……賠你那本詩集的。”
“不行！”
馮希瑤下意識地拒絕，聲音有些急，“那本書沒壞，U盤是你的東西，我不能要。”
“那這樣，”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一個棘手的編程難題，然后說，“等你寫完下一篇滿意的‘代碼’，再還給我，怎么樣？”
“代碼？”
馮希瑤更懵了。
“對，”他指了指她的腦袋，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說道，“把你心里的故事，寫成文字，存到這個U盤里。
那，就是我的‘代碼’了。”
馮希瑤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集理科生的嚴謹與此刻的浪漫于一身的男生，一時間竟忘了該如何思考。
他的話，像一句最動情的詩，精準地擊中了她的心臟。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心臟跳得快要沖破胸膛。
“我……我……”她張了張嘴，***也說不出來。
凌遠朔看著她羞赧又不知所措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沒有碰她，只是輕輕將那個U盤塞回她的手里，指尖再次擦過她的手背。
“別急，慢慢寫。”
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我等著。”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進了夜色里，只留下一句飄渺的話，和一把被他留在她手中的、還帶著他體溫的傘。
馮希瑤握著那把傘和那個U盤，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雨己經停了，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但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冷，反而從心底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U盤，又抬頭看了看凌遠朔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那個圖書館里的“幽靈”，原來一首都在。
而她，好像……有點期待，要為他寫一篇怎樣的“代碼”了。
筆記本上，凌遠朔指尖的溫度遲遲未散。
那句“下次小心點”，在馮希瑤耳中反復回響，像一段無法**的代碼，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客套話，卻在她平靜的心湖里，攪起了經久不息的漣漪。
她甚至有些懊惱。
懊惱自己當時為什么只說了句干巴巴的“謝謝”，懊惱自己為什么像個膽小鬼一樣，在他轉身后還愣在原地。
接下來的兩天，馮希瑤去圖書館時，總會不自覺地多看幾眼那個靠窗的角落。
那里依舊空著，仿佛那個下午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書本上，可那些方塊字卻像長了腿，一個個都跑到了凌遠朔那張清雋的臉上。
她讀李商隱的“此情可待成追憶”，腦海里浮現的卻是他深邃的眼神；她看博爾赫斯的迷宮，眼前晃動的，是他敲擊代碼時那雙干凈利落的手。
她……這種不受控制的思緒，讓她心煩意亂。
周三下午，馮希瑤抱著厚重的《中國文學史》和一摞筆記，從文史樓走向圖書館。
天空是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知道，一場大雨正在醞釀。
她加快了腳步，只想快點回到那個屬于她的“秘密基地”。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
她剛走到圖書館門口，豆大的雨點便毫無征兆地砸落下來，噼里啪啦，瞬間連成了線。
不過幾分鐘，天地間便掛起了一道密集的雨幕，白茫茫一片，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了水汽之中。
馮希瑤被堵在了圖書館寬闊的屋檐下，身邊是三三兩兩同樣避雨的同學。
她抱緊了懷里的書，看著眼前白茫茫的雨幕，有些無助。
“嘀嗒，嘀嗒。”
雨聲密集得像鼓點。
就在她準備冒雨沖向最近的公交站時，一把黑色的、帶著清冽皂角味的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頭頂。
馮希瑤愕然回頭。
撐傘的人，正是凌遠朔。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連帽衛衣，**的邊緣還沾著幾顆細小的水珠。
他似乎也是剛到，額發微濕，幾縷碎發貼在飽滿的額頭上，讓他平日里清冷的氣質，此刻竟添了幾分少年氣的溫柔。
“……好巧。”
他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一些。
馮希瑤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擂鼓般狂響起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嗯……好巧。”
她垂下眼簾，不敢再看他，聲音細若蚊吶。
一陣沉默，只有雨聲在耳邊喧囂。
“我送你吧。”
凌遠朔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不用了，我……你看，”他微微側過頭，指了指不遠處的女生宿舍樓，“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等在這里，會感冒的。”
他的話很輕，卻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在馮希瑤的心尖上。
感冒？
她確實有點著涼了。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凌遠朔將傘向她那邊傾斜了更多大半，自己的右肩瞬間被雨水打濕了一片。
他沒有在意，只是平靜地說：“走吧，去西門那邊，那里車少。”
傘下，是一個小小的、只屬于兩個人的世界。
雨點擊打在傘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一首舒緩的**音樂。
馮希瑤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干凈的皂角味，混合著一點點雨水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抱著書，走在他的身側，視線只能落在他被雨水打濕的肩頭，以及他握著傘柄、骨節分明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很穩定，仿佛能撐起她整個世界的風雨。
“你……經常來圖書館嗎？”
馮希瑤終于鼓起勇氣，找了個話題。
“嗯，”他應了一聲，“三樓靠窗的位置，視野好，光線也合適。”
馮希瑤的心猛地一跳。
他竟然知道！
“我一般在一樓的技術區。”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補充道，“今天上來，是想找一本關于算法優化的原版書。”
原來……他不是為她而來。
馮希瑤心里那點小小的雀躍，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有些失落。
她“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沉默再次籠罩兩人，但這一次，卻不再尷尬。
雨聲、腳步聲，還有彼此間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交織成一種奇妙的和諧。
走到宿舍樓下的公交站牌旁時，雨勢終于小了一些，變成了淅淅瀝瀝的毛毛雨。
“到了。”
凌遠朔停下腳步，將傘舉高了一些。
馮希瑤抬頭看他，路燈的光暈在他身后暈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驚人，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那個……”馮希瑤咬了咬下唇，鼓起畢生的勇氣，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個東西，遞到他面前，“這個，還給你。”
是那個U盤。
凌遠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像是在冰冷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漾開了一圈圈溫柔的漣漪，瞬間驅散了他周身所有的清冷。
“不用了，”他沒接，反而說，“這個U盤，就當是……賠你那本詩集的。”
“不行！”
馮希瑤下意識地拒絕，聲音有些急，“那本書沒壞，U盤是你的東西，我不能要。”
“那這樣，”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一個棘手的編程難題，然后說，“等你寫完下一篇滿意的‘代碼’，再還給我，怎么樣？”
“代碼？”
馮希瑤更懵了。
“對，”他指了指她的腦袋，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說道，“把你心里的故事，寫成文字，存到這個U盤里。
那，就是我的‘代碼’了。”
馮希瑤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集理科生的嚴謹與此刻的浪漫于一身的男生，一時間竟忘了該如何思考。
他的話，像一句最動情的詩，精準地擊中了她的心臟。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心臟跳得快要沖破胸膛。
“我……我……”她張了張嘴，***也說不出來。
凌遠朔看著她羞赧又不知所措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沒有碰她，只是輕輕將那個U盤塞回她的手里，指尖再次擦過她的手背。
“別急，慢慢寫。”
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我等著。”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進了夜色里，只留下一句飄渺的話，和一把被他留在她手中的、還帶著他體溫的傘。
馮希瑤握著那把傘和那個U盤，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雨己經停了，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但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冷，反而從心底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U盤，又抬頭看了看凌遠朔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那個圖書館里的“幽靈”，原來一首都在。
而她，好像……有點期待，要為他寫一篇怎樣的“代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