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霉味鉆進鼻孔，我縮在干草堆里數著屋頂漏下的月光。

左手掌心的水泡還冒著熱氣，那是晌午李茂用熱油燙的。

右手小指歪向一邊，昨天三叔關院門時"不小心"夾的，骨頭折斷的聲響我現在還記得。

木門突然被踹開，李茂的影子投在我臉上。

"小**！

祠堂供果是不是你偷的？

"我撐著墻站起來，膝蓋結痂的凍瘡裂開，血順著小腿往下流。

跟著他穿過院子時，我盯著他后腦勺的發髻，想象揪著那里把他的臉按進滾油鍋。

祠堂里點著明晃晃的蠟燭，族長和幾個叔伯坐在太師椅上。

李茂揪住我頭發往地上按，頭皮**辣地疼。

"承業啊，"族長捋著白胡子，"族里養你這些年，怎么就養出個賊？

"我抬頭看他腰間的玉佩，那本該是我爹的。

去年他們從我家庫房搬箱子時，我躲在雪堆后看得清清楚楚。

"是我拿的。

"我舔了舔嘴里的血，剛才不小心咬破了腮幫子。

族長搖頭嘆氣，和李茂分我家產那天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揮揮手，李茂抽出掛在墻上的馬鞭。

第一鞭抽在背上，我咬住嘴唇沒出聲。

第二鞭打在脖子上，我倒看清了房梁的蜘蛛網。

去年有只蜻蜓撞上去，越掙扎纏得越緊。

"滾出**！

"李茂扔下鞭子時，我臉上滴下的血在青磚上洇開，像極了娘生前最愛的山茶花。

我拖著腿往后門走，老張伯在柴堆旁塞給我個包袱。

粗糲的手掌擦過我手腕，讓我想起小時候發燒，這雙手整夜給我換冷帕子。

"少爺，往南走。

"他聲音發顫，我頭也不回地鉆進夜色里。

包袱里有三個硬饃饃和二十個銅板，夠我走到京城。

月光照在村口的老槐樹上，我摸著樹干上爹小時候刻的字。

三年前他們**爹娘那晚，也是這樣的月亮。

我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把包袱系緊。

李茂他們不知道，祠堂丟的不只是供果——還有族長書房里那封寫給京兆尹的密信。

寒風卷著雪粒子抽在臉上，我拖著傷腿往南走。

張伯給的包袱里，三個硬饃饃已經凍得像石頭，但我舍不得吃。

左手攥著那二十個銅板，指甲掐進掌心燙傷的爛肉里，疼得清醒。

"少爺……"張伯追到村口，老臉皺得像樹皮，聲音壓得極低，"往南走，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