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在夜明城身后投下蛛網狀的陰影。

夜祈數著父親轉動手上尾戒的圈數——三圈半。

和記憶中在董事會宣布裁員時的習慣一模一樣。

"祈祈最近氣色不錯。

"“恢復的很好。”

父親的聲音像浸了油的鋼絲，在餐廳里緩緩滑動。

他切割牛排的動作精確得令人發指，銀質餐刀在瓷盤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林醫生說你可以嘗試回歸社會了。

"“就先從學校開始吧?！?br>
夜祈讓一小塊胡蘿卜從叉子上滾落。

這是她計算好的失誤——在療養院的記錄里，藥物副作用會導致她偶爾出現精細動作障礙。

她看著橘紅色的蔬菜塊滾到桌布邊緣，在即將墜落時被夜霖的餐巾截住。

"謝謝父親。

"她小聲說道，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顫抖的陰影。

這個角度能讓父親看清她刻意維持的呆滯表情，又不會被發現她正在觀察酒柜玻璃上倒映的監控探頭。

夜明城突然放下酒杯。

波爾多紅酒在杯壁上留下血淚般的痕跡。

"圣約翰下周有期中測試。

"他的目光掃**祈微微發抖的左手，"霖兒覺得姐姐能跟上課程嗎？

"夜霖正在用叉子尖端排列青豆，聞言抬起頭，露出小獸般**的眼神。

"姐姐以前成績比我好。

"夜明城點了點頭：“也好，霖兒記得多照顧姐姐?！?br>
夜霖乖巧的應下，看起來像任人擺布的洋娃娃。

他白襯衫的袖口沾了點醬汁，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綻。

"化學實驗室新裝了通風系統。

"夜祈的舌尖突然嘗到金屬味。

這是詭異世界給她的警告——弟弟最后一句話藏著陷阱。

她假裝被水嗆到，趁機瞥向父親右手邊的公文包。

皮質表面有一道不明顯的凸起，輪廓像是精神評估量表。

"我想學畫畫。

"夜祈讓聲音變得細弱游絲，這是她在D區跟一個癔癥少女學的技巧。

她盯著桌布上的繡花，"療養院...有美術治療..."夜明城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滑動，屏幕冷光將他眼窩映得深不見底。

夜祈知道他在調閱監控——過去七天里，她"偶然"在書房留下的每一張涂鴉都經過精心設計：扭曲的線條中藏著梵高星月夜的復制筆觸，足夠顯示"藝術天賦"，又不會顯得太清醒。

"明天帶她去**。

"父親突然對夜霖說，眼睛卻盯著夜祈眼角。

“用舊題庫。

"當夜祈推開臥室門時，發現所有尖銳物品都消失了，連窗簾繩都換成了磁吸式。

她跪在床邊，從發絲里取出藏起來的刀片。

墻紙接縫處有新鮮膠水痕跡——有人更換了隱藏攝像頭。

她對著空氣露出空洞的微笑，同時用回形針在床板背面刻下新的記號。

月光透過窗戶，將她的影子投在墻上，那影子突然詭異地多出一截，像有人從背后擁抱她。

這是詭異世界給她的第二個能力——影子預警。

樓下書房里，夜明城正在審閱監控錄像。

畫面中的夜祈笨拙地打翻水杯，但他反復播放的卻是水珠墜落時，少女無意識做出的微動作。

——她的指尖在水滴接觸地面前0.3秒，做出了鋼琴彈奏般的條件反射。

"繼續觀察。

"他對陰影中的保鏢說，同時打開抽屜。

里面躺著支裝有透明液體的小瓶，標簽寫著"L-第42次改良配方"——正是三年前導致夫人精神失常的同系列藥物。

與此同時，夜霖正在化學室調配新的試劑。

試**的液體在月光下呈現珍珠母光澤，和他鎖屏照片里夜祈被電擊時瞳孔的顏色一模一樣。

墻上掛著的校服外套口袋里，露出半張皺巴巴的紙——圣約翰學院特批的"特殊學生監護協議"，父親簽名旁的空格，正等著明天入學測試后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