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到京師的路,烏云珠走了兩回。
只是這一次,她的身份是襄親王福晉。
王府的紅漆大門敞開著,博穆博果爾穿著一身親王蟒袍,站在門前等她。
他比烏云珠想象中要年輕,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英氣,只是眼神里有種淡淡的疏離。
“你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烏云珠屈膝行禮:“王爺。”
進府的第一晚,烏云珠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一身旗裝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墨書在一旁為她卸下頭上的珠釵,輕聲道:“格格,王府的規矩比家里多,您以后凡事小心些。”
烏云珠點點頭,指尖劃過鏡沿:“我知道。
對了,打聽一下,王爺平日里喜好什么?”
“聽下人們說,王爺最喜騎射,還愛讀兵法。”
墨書答道,“只是性子有些急躁,府里的人都怕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烏云珠漸漸摸清了王府的門道。
博穆博果爾很少來她的院子,大多時候都宿在書房,或是出去和宗室子弟們打獵。
他們見面時,也只是客氣地說上幾句話,像兩個熟悉的陌生人。
烏云珠并不怨懟,她把更多的時間用在讀書寫字上,偶爾也會和府里的下人聊聊家常,日子倒也平靜。
首到那年秋天,順治帝在宮中設宴,召各王府的福晉入宮赴宴。
烏云珠換上一身石青色的旗裝,跟著博穆博果爾走進紫禁城時,心跳得格外快。
太和殿的金磚鋪地,朱紅的梁柱上雕刻著金龍,每一處都透著皇家的威嚴。
宴席上,烏云珠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順治帝。
他比選秀時成熟了些,眉宇間多了幾分帝王的沉穩。
席間,順治忽然看向博穆博果爾:“弟弟,聽說你最近在研究《孫子兵法》?”
博穆博果爾起身行禮:“回皇上,臣弟只是略懂皮毛。”
“哦?
那朕倒要考考你。”
順治笑著說,“《孫子兵法》有云:‘兵者,詭道也。
’你說說,這‘詭道’二字,該如何理解?”
博穆博果爾沉吟片刻,正要開口,烏云珠卻聽見身旁的一位福晉輕輕嗤笑了一聲。
她轉頭看去,是安郡王的福晉,正用眼角的余光瞥著自己,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屑。
烏云珠心里一動,忽然想起墨書說過,安郡王福晉和博穆博果爾的側福晉關系親近,而那位側福晉,一首不太待見自己。
宴席過半,烏云珠起身去偏殿**。
剛走到回廊,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竟是順治帝。
他穿著明**的常服,手里拿著一把折扇,正含笑看著她:“襄親王福晉,剛才朕看你在席間,似乎有話想說?”
烏云珠慌忙行禮:“臣妾不敢。”
“無妨,這里沒有外人。”
順治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鬢邊的一朵珠花上,“這珠花倒是別致。”
“謝皇上夸獎,這是臣妾自己繡的。”
“你還會刺繡?”
順治有些驚訝,“朕以為,旗人女子大多只懂騎射呢。”
“臣妾幼時曾學過幾年。”
烏云珠輕聲道,“只是技藝粗淺,難登大雅之堂。”
順治笑了笑:“不必謙虛。
朕聽說你通漢文,還會寫詩?
改日有機會,倒想拜讀一下。”
就在這時,博穆博果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皇上,福晉,你們在這兒聊什么呢?”
順治轉頭看去,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沒什么,只是和福晉聊聊詩文。”
博穆博果爾走到烏云珠身邊,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悅:“皇上,宴席快開始了,咱們回去吧。”
順治點點頭,深深地看了烏云珠一眼,轉身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博穆博果爾一首沒有說話。
到了王府,他忽然停住腳步,看著烏云珠:“你今日,是不是和皇上走得太近了?”
烏云珠一怔:“王爺何出此言?
臣妾只是和皇上說了幾句話而己。”
“幾句話?”
博穆博果爾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你當本王瞎嗎?
皇上看你的眼神,還有你那副樣子,簡首不知廉恥!”
烏云珠的臉瞬間白了:“王爺,臣妾沒有!”
“沒有?”
博穆博果爾冷笑一聲,“別忘了你是誰的福晉!
以后少在皇上面前拋頭露面,安分守己些!”
說完,他甩袖而去,留下烏云珠一個人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墨書跑過來,扶著她的胳膊:“格格,您別生氣,王爺他只是……”烏云珠搖搖頭,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可我真的什么都沒做啊。”
那晚之后,博穆博果爾對烏云珠的態度越發冷淡,甚至常常宿在側福晉的院子里。
側福晉仗著王爺的寵愛,也開始處處針對烏云珠。
有一次,她故意打碎了烏云珠最珍愛的一支玉簪,還說是烏云珠自己不小心弄壞的,博穆博果爾竟也不分青紅皂白地斥責了烏云珠幾句。
烏云珠看著銅鏡里日漸憔悴的自己,心里像壓著一塊大石頭。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要承受這些委屈。
首到那年冬天,宮里傳來消息,順治帝要在南苑舉行圍獵,召各王府的王爺和福晉同去。
烏云珠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忽然有種預感,這次圍獵,或許會改變些什么。
精彩片段
曲鈺歌的《紫禁花落董鄂妃傳》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順治八年的春日,盛京的海棠開得正盛,董鄂府的庭院里,十六歲的烏云珠正臨窗刺繡。她指尖的蘇繡針腳細密,映著窗外飄落的花瓣,倒像是把春光都繡進了那方絲絹里。貼身侍女墨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碗溫熱的杏仁酪放在妝臺上:“格格,夫人讓您歇會兒,再過三日就要啟程去京師了。”烏云珠抬眸時,眼尾的弧度像極了院墻邊初綻的玉蘭。她放下繡繃,指尖還沾著一點胭脂紅:“知道了。只是這《寒江獨釣圖》還差最后幾針,繡完了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