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據(jù)點銹跡斑斑的大鐵門出現(xiàn)在視野里時,天色己經(jīng)徹底暗沉下來。
門口歪斜的火把噼啪作響,拉長著守夜人警惕而疲憊的身影。
沈棠背著個幾乎空癟的破包,慢慢走近。
她身上還是那身破爛,臉色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愈發(fā)蠟黃憔悴,看上去和過去五年里任何一次掙扎著前來尋求庇護或交換的流浪者沒什么不同。
“站住!
什么人?”
一個端著銹鐵矛的男人上前一步,擋住去路,眼神充滿審視和不耐煩。
沈棠停下腳步,還沒開口。
旁邊另一個正打哈欠的男人瞇眼瞅了瞅她,突然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哎?
等等……你看她像不像……就以前‘磐石’小隊那個?
被林沫小姐擠走那個……叫沈什么?”
端矛的男人一愣,仔細打量起來,臉上隨即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戲謔:“哦——!
是她啊!
那個沒用的累贅,被周哥親手扔出去的?
命還挺硬,這都沒死外面?”
譏諷的聲音不算小,在寂靜的傍晚格外刺耳。
據(jù)點門口零星幾個進出的人停下了腳步,目光投了過來,帶著各種看熱鬧的、麻木的、或同樣輕蔑的眼神。
沈棠垂著眼,臉上沒什么表情,像是根本沒聽到那些話,只是啞聲重復(fù)了來的目的:“換點藥。”
“藥?”
端矛的男人嗤笑一聲,“你拿什么換?
你這身爛肉嗎?
滾遠點,別在這礙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從據(jù)點里面沖出來,還夾雜著壓抑不住的哭嚷和爭吵聲。
“周哥!
再找不到藥,強子他們就真的……”一個帶著哭腔的男聲。
“我知道!
別**哭了!
哭能哭來藥嗎?!”
另一個暴躁的聲音,沈棠記得,是副隊長趙乾。
“都怪林沫!
非說那批藥過期了占地方,強塞給黑鼠幫換什么破香水!
現(xiàn)在好了!”
一個女人尖聲抱怨。
“當(dāng)時你們誰反對了?
現(xiàn)在來放馬后炮!”
一個嬌柔的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怒響起,是林沫。
一群人拉拉扯扯地涌到門口,正好和要被驅(qū)趕的沈棠撞個正著。
霎時間,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
火把的光跳躍著,映出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隊長周琛,胡子拉碴,眉頭擰得死緊;副隊趙乾,臉上還帶著沒擦干凈的黑灰;曾經(jīng)的狙擊手阿 Ken,醫(yī)療員小莫……還有被他們隱隱護在中間,穿著相對干凈、頭發(fā)甚至微微卷著的林沫。
他們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沈棠,像是活見了鬼。
五年末世,沈棠的變化大得驚人。
曾經(jīng)還算勻稱的身體瘦脫了形,嶙峋地支棱著,臉頰深深凹陷下去,唯有一雙眼睛,深不見底,黑沉沉的,看著他們,沒有怨恨,沒有激動,什么情緒都沒有,只有一片冷寂的虛無。
這種死寂,比任何控訴都讓人心頭發(fā)毛。
短暫的死寂后,醫(yī)療員小莫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上前,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沈棠?!
是你!
你……你還活著!
太好了!
你是不是有辦法?
你以前總能找到辦法的!
強子他們快不行了,傷口感染,高燒,急需抗生素和退燒藥!
求求你,救救他們!”
她這一哭求,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guān)。
趙乾臉上的暴躁變成了尷尬和一絲慌亂,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沈棠。
阿 Ken 別開了臉,喉結(jié)滾動。
連周琛緊抿的嘴唇也微微松動,目**雜地落在沈棠那空癟的破包和瘦得嚇人的身軀上。
只有林沫,在最初的震驚后,臉上迅速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嫉恨和警惕,她下意識地往周琛身邊靠了靠,手指揪住了他的衣角。
沈棠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張張此刻寫滿焦急、悔恨、窘迫的臉,真是……精彩極了。
她沒理會小莫的哭求,反而微微歪頭,像是在仔細辨認著什么,然后,極其緩慢地,從她那件破爛外套幾乎磨爛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本子。
本子的封皮臟得看不出顏色,邊角卷得厲害。
她又摸出一小截快要禿掉的鉛筆頭。
在周圍一片混雜著哀求、尷尬、懷疑的死寂注視下,她舔了一下鉛筆芯,然后低頭,在本子上慢條斯理地、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鉛筆劃過粗糙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里清晰得令人窒息。
寫完了,她撕下那頁紙,舉到火把的光下。
紙張微微晃動,上面是幾行歪歪扭扭卻異常清晰的字:物資兌換表情報: 一斤干凈水 / 半塊壓縮餅干出手一次: 五斤糧 / 武器救命: 面議(需預(yù)付)額外服務(wù): 一斤米,換一巴掌(需自行扇打,可賒賬)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淚痕還沒干的小莫臉上,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極冰冷的弧度。
“剛才,”她的聲音嘶啞,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每個人的耳膜,“好像是你先哭的?”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被甩后我成了末世最大倒?fàn)敗罚亲髡咚槿~銀星的小說,主角為沈棠周琛。本書精彩片段:酸雨淅淅瀝瀝,腐蝕著廢墟都市里一切殘存的輪廓,空氣里彌漫著那股永遠散不掉的鐵銹和腐爛混合的臭味。第五年了,這種味道早就腌入了骨頭縫。沈棠蜷在“巢穴”最深處,這其實只是個半塌的地下管道,用撿來的銹鐵皮和塑料布勉強堵著風(fēng)口。她剛用撿來的半濕木柴點燃一小簇可憐的篝火,火上架著個癟掉一塊的舊罐頭盒,里面滾著渾濁的、看不出原本食材的糊糊。餓,一種永無止境的、磨蝕內(nèi)臟的鈍痛。她盯著那點微弱的火苗,眼神空茫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