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完畢，沈清辭換上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愈發沉靜。

畫屏捧著一套首飾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喜色：“小姐，您說的那支赤金點翠步搖找到了！

就在庫房最里面的錦盒里，許是前幾日清點的時候不小心放錯了地方。”

沈清辭看著那支步搖，金翠耀眼，上面的珍珠圓潤飽滿，正是母親的遺物。

前世她以為步搖是被無意打碎，如今想來，定是沈若薇的丫鬟動了手腳，想讓她在及笄禮上失儀。

“找回來就好。”

沈清辭接過步搖，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金屬，“收好吧，明日要用。”

“是。”

畫屏將步搖收好，又道，“小姐，二小姐剛才派人來問您醒了沒有，說老夫人讓您醒了就過去一趟。”

沈若薇。

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來得正好。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她起身，畫屏連忙為她披上一件煙霞色的披風。

走出汀蘭水榭，穿過抄手游廊，一路上遇到不少丫鬟婆子，都恭敬地向她行禮。

沈清辭目光淡淡掃過，將那些或諂媚、或疏離的面孔一一記在心里。

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忠于侯府，又有多少是繼母柳氏和沈若薇安插的眼線，前世她分不清，這一世，卻看得明明白白。

老夫人的院子在侯府深處，名為“松鶴堂”。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沈若薇正站在廊下，手里把玩著一串蜜蠟佛珠，見到沈清辭，立刻露出一副關切的模樣迎上來：“姐姐，你可算來了，祖母剛才還念叨你呢。

怎么樣，腳好些了嗎？”

沈若薇比沈清辭小一歲，穿著粉色的衣裙，梳著靈動的垂掛髻，看起來嬌俏可人，任誰見了都會心生好感。

前世的沈清辭，就是被她這副無害的模樣騙了十幾年。

“勞妹妹掛心，己經好多了。”

沈清辭語氣平淡，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沈若薇被她看得微微一怔，總覺得今天的沈清辭有些不一樣。

往日里，沈清辭雖貴為嫡女，卻性子溫和，對她這個庶妹更是親近。

可今日，她的眼神像結了冰，讓人心頭發怵。

但沈若薇很快掩飾住那絲異樣，親昵地挽住沈清辭的胳膊：“那就好，快進去吧，祖母在里面等著呢。”

沈清辭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胳膊，理了理衣袖：“走吧。”

沈若薇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怨毒，隨即又被笑容掩蓋。

進了松鶴堂，正堂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氣度雍容的老夫人，正是侯府的老祖宗。

旁邊站著幾個伺候的嬤嬤。

“孫女給祖母請安。”

沈清辭和沈若薇同時行禮。

“起來吧。”

老夫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蒼老，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清辭，聽說你昨日崴了腳，現在感覺如何？”

“謝祖母關心，己無大礙。”

“那就好。”

老夫人點點頭，“明日就是你的及笄禮，家里來了不少賓客，你是侯府嫡長女，可不能失了規矩。”

“孫女省得。”

這時，沈若薇柔聲開口：“祖母，姐姐一向懂事，明日定不會出差錯的。

倒是姐姐的及笄禮服飾，母親己經讓人準備好了，說是按最高規格做的，保管讓姐姐風風光光的。”

柳氏是在沈清辭母親去世后才嫁入侯府的，平日里對沈清辭看似慈愛，實則處處提防，偏心自己的女兒沈若薇。

前世的及笄禮服飾，看似華美，卻在裙擺處做了手腳，讓她在上臺階時不小心絆倒，出了大丑。

沈清辭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有勞母親費心了。

只是女兒覺得，及笄禮重在心意，不必太過鋪張。

不如就穿去年母親為女兒做的那套藕荷色錦裙吧，既得體，又不失禮。”

沈若薇一愣，那套藕荷色錦裙樣式簡單，哪里比得上新做的華貴？

她原本還等著看沈清辭穿著新禮服出丑呢。

“姐姐，那怎么行？

及笄是大事，怎能穿舊衣？”

沈若薇急忙道。

老夫人也有些不解：“清辭，若薇說得對，及笄禮還是要正式些好。”

沈清辭微微一笑，語氣誠懇：“祖母，女兒并非刻意節儉。

只是那套新禮服太過繁復，女兒怕明日人多手雜，不小心損壞了，反倒辜負了母親的心意。

況且，那套藕荷色錦裙是女兒剛及笄時，母親親手為女兒做的，女兒想穿著它行及笄禮，也算是對母親的一種念想。”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懷念。

老夫人想起早逝的大兒媳，心中一軟：“也罷，你既有這份心，便依你吧。”

沈若薇沒想到沈清辭會搬出過世的母親，一時語塞，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計劃落空，心里暗罵沈清辭狡猾。

沈清辭知道，這只是開始。

沈若薇和柳氏絕不會善罷甘休，明日的及笄禮，必定還有更多的陷阱等著她。

但她己經不是前世那個天真愚蠢的沈清辭了。

從松鶴堂出來，沈若薇借口還有事，先行離開了。

沈清辭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冷冽。

“畫屏，”她喚道，“去查一下，昨日我崴腳前后，都有誰在假山附近出現過。

還有，去庫房看看那套新禮服，仔細檢查一下。”

“是，小姐。”

畫屏雖然疑惑，但還是立刻應下。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卻驅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沈若薇，柳氏，顧言澤……你們準備好了嗎？

這一世，游戲規則，由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