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發現程玄的秘密，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午后。

明明上午太陽還曬得人暖洋洋的。

“特意加了新鮮薄荷葉，你最近不是總說嘴里發苦？”

藍月對我總是細致入微。

我接過紅茶，往常最愛的柑橘調忽然變得刺鼻。

喉頭泛起酸水，強咽了一口鵝肝慕斯夾心。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冷藏黃油特有的腥氣突然鉆進鼻腔，我竟忍不住吐了出來。

藍月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關切地提醒我早些回家休息。

即使是夏日，醫院的走廊還是涼颼颼的，仿佛連陽光都無法驅散這里的寒意。

也許是因為這里只有我痛苦的記憶，每一次腳步聲都像是在提醒我，那些夢中出現的場景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不銹鋼座椅的涼意透過薄薄的棉裙，直透肌膚，讓我感到一陣陣寒顫，仿佛在尾椎骨處結成冰碴，刺骨的冷。

我坐在那里，心中充滿了不安和焦慮。

手中的檢查單被我緊緊攥著，紙張邊緣已經有些皺褶。

終于，護士喊到我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情，緩緩起身，走向那個充滿未知的診室。

“放松。”

醫生的探頭壓下來，凝膠比記憶里更涼。

顯示屏雪花點閃爍時，監護儀突然發出密集的咔噠聲——與上次胎心消失前的頻率是統一調式。

“孕 6 周，可見胎心搏動。”

蟬鳴突然變得清亮。

打印機嗡鳴著吐出檢查單，熱敏紙上的小黑點跳動著，像顆被暴雨沖刷過的種子終于破土。

走廊新生兒的啼哭掠過耳際，這次沒有刺痛，只有溫熱的液體滑進衣領口。

窗臺麻雀啄食的面包屑，正被陽光曬成細碎的金箔。

我迫不及待想親眼看到程玄聽到這個消息時開心的模樣。

公司旋轉門的銅框將夕陽折射成血橙色，我攥著檢查單的手突然沁出冷汗。

程玄的背影在玻璃幕墻里扭曲變形，他彎腰鉆進副駕的姿態如此熟稔——是藍月的車。

2.雷聲在頭頂炸開。

隨之而來的暴雨，砸在車頂的聲響像無數把碎玻璃傾瀉而下。

擋風玻璃外的世界被雨刮器切割成殘破膠片。

我小心地跟在后面，努力握緊方向盤，試圖控制住發抖的自己。

遠遠地看見車開進藍月家的小區。

頭皮發麻，腦袋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

手機鈴響，將我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