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雨凋零2023年深冬的濱海市，冷雨像碎玻璃渣子砸在寫字樓玻璃幕墻上。

陳遇春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裁員通知”，右下角彈出母親發來的微信：“春兒，降壓藥記得吃。”

消息發送時間是01:17，正是母親當年心梗發作的時刻。

他摸了摸西裝內袋里的藥瓶，冰涼的鋁殼硌得掌心發疼——那是父親臨終前塞給他的，裝著最后幾粒止痛片。

塑料瓶身還留著父親常年握藥時的體溫凹痕，標簽上的字跡因為反復摩挲早已模糊，只剩下“癌痛緩解”四個簡體字還倔強地凸著，像極了父親臨終前不肯合上的眼。

凌晨三點的地下**，雨刷器有節奏地切割著雨幕，橡膠條與玻璃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每二十秒劃過一次，如同倒計時的秒針。

陳遇春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車載廣播正播著午**感節目：“人生就像一趟沒有返程的列車……”他突然想起父親葬禮那天，也是這樣的冷雨，母親蹲在墓碑前撿散落的白菊，鬢角的白發比菊花還要刺眼。

那年他剛升項目經理，父親的診斷書卻像道晴天霹靂——晚期肺癌。

為了湊手術費，他連續三個月每天只睡四小時，在各個甲方之間周旋，陪笑時咬碎過三顆后槽牙，卻終究沒能留住父親。

父親臨終前塞給他銀質軍徽吊墜，墜子背面刻著“昆侖037”，那是父親當年在昆侖山駐守的部隊編號。

三個月后，母親突發心梗，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春兒，去看看**當年當兵的地方……”話沒說完就咽了氣，指甲在他手背上掐出的月牙形紅痕，直到三天后火化時仍未消退，如同命運提前烙下的印記。

剎車聲劃破雨夜。

陳遇春最后看見的，是前方突然竄出的橘色野貓，和后視鏡里自己慘白的臉——胡茬已經三天沒刮，眼底烏青像被人揍了兩拳，領帶歪在鎖骨處，露出父親送的銀質項鏈，吊墜是枚磨損的軍徽，邊緣的棱角早已被磨平，卻在車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意識模糊前，他聽見手機里母親的語音還在循環播放：“家里的梅花開了……”那是母親每年冬天都會拍給他的視頻，老院子里的梅樹是父親當年從昆侖山帶回來的樹苗，開花時總會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