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把最后一頁筆記拍在考古隊帳篷的帆布桌上時,金屬筆帽磕在搪瓷杯沿上,發出清脆的響。
十五歲生日那天從外婆骨灰盒里翻出的星形砂吊墜,此刻正躺在她掌心,五芒邊緣的熒光像被雨水打濕的火柴,明明滅滅。
“根據碳十四檢測,鯨骨島遺跡群至少存在七百年。”
她指著平板電腦上的3D建模圖,珊瑚礁叢中半埋的螺旋紋貝殼墻,和吊墜背面刻著的紋路分毫不差,“但所有文獻里,這座島在18世紀后就從航海圖上消失了。”
隊長老陳摘下老花鏡,鏡片上還沾著下午在灘涂挖到的貝殼碎屑:“小林啊,你外婆當年作為首批登島的科考隊員,失蹤前確實留下過‘星砂是鑰匙’的手記,但——”他突然盯著她的脖子皺眉,“你戴的那個,不是她遺物嗎?
怎么在發光?”
吊墜的熒光突然劇烈明滅,像有電流竄過。
林霧后頸一涼,聽見帳篷外傳來悶雷般的震動,不是海浪,是某種頻率極低的次聲波,震得牙齒發酸。
她踉蹌著撞翻折疊椅,掌心的星砂突然迸出強光,在帆布上投出巨大的鯨骨投影。
再睜開眼時,咸澀的海風灌進口鼻。
她跪在泛著熒光的沙灘上,掌心的吊墜已變成硬幣大小的星砂,表面裂紋滲出金色光點——和記憶中外婆臨終前塞給她的那塊碎片一模一樣。
遠處,環形山脈間懸著兩輪月亮,大銀盤拖著小金環的尾光,正從雪山頂滑向熒光森林。
“人類氣味。”
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銹跡斑斑的青銅望遠鏡從巨型海龜的獨眼上移開,龜殼上嵌著半塊生銹的船鐘,鐘體刻著“鄭和寶船第七次下西洋”的銘文,“三百年零七天,終于有活人踩著星砂裂縫掉進來了。”
林霧向后跌坐在溫熱的沙灘上,發現自己的運動鞋變成了綁帶皮靴,校服外套化作浸著海鹽的亞麻長袍。
海龜用前爪扒拉沙粒,露出底下半截石碑,風化的刻紋正是她在考古筆記上臨摹過的星砂圖騰:“小家伙,你脖子上掛著初代守塔人的錨星砂,該不會以為那是普通遺物吧?”
當她穿過鯨骨拱門時,熒光森林的苔蘚正流動著全息投影般的畫面——1983年的夏夜,年輕的外婆舉著和她同款的星砂吊墜,在磷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