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馬同行
王妃越做越開心
三日后，懿旨再臨陶府。
太后體恤，特賜我與皇室親眷一同入綠蔭園避暑。
真是沒完沒了了，左一道圣旨，右一道懿旨的，就你家有旨了不起??！
待那太監(jiān)心滿意足地揣著豐厚的賞銀離去，我沖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小姐，別不高興啊，綠蔭園不僅涼快，還有皇家御廚哦，以前就有隨行的官眷吃了里面的東西以后念念不忘的?！?br>
“真的？”
“千真萬確?！?br>
“行，那收拾收拾，走吧。”
出發(fā)那日，天色湛藍，流云舒卷，是個極好的天氣。
馬車轆轆而行，我倚著窗，看著街景逐漸由繁華街市變?yōu)榫G意漸濃的郊外，心里盤算著到了園子要從哪道美食開始品嘗。
可是馬車卻在半路上壞了，車夫滿臉愧疚的說：“小姐，車軸裂了，怕是修不好，要換輛馬車?！?br>
日頭依舊毒辣，心頭焦躁漸起。
這荒郊野嶺的。
回去必須讓爹爹做個**，家里這也壞那也壞的，真是耽誤事兒。
正煩躁間，后方傳來規(guī)律而沉穩(wěn)的車輪聲，等馬車近了，我一看，哦豁，冤家路窄啊，怎么就這么巧是齊王的馬車。
馬車在我們旁邊停下，車簾并未掀起，里面?zhèn)鱽硪坏狼謇淦椒€(wěn)的聲音：“何事停滯？”
“王爺萬福，是車軸裂了?！?br>
我敷衍地行了個禮，“你馬車這么大，裝下我們幾個應(yīng)該沒問題吧?！?br>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齊王。
我正準備說不行就算了的時候，車里人又說話了，“上車吧?！?br>
“好嘞，寶云，寶霞，拿上東西，跟我一塊兒先走，車夫留在這里等人來?！?br>
車輪重新轉(zhuǎn)動，氣氛依舊凝滯。
我瞥了一眼那位仿佛入定了的王爺，沒話找話：“那個…...林姑娘怎么樣？
她還好吧？”
…...“你膝蓋跪腫了嗎？
我這兒有秘制的膏藥，你要不要？”
…...不理我？
難道是在生氣？
算了論跡不論心，管你開不開心，是你讓我上來的，我就踏踏實實坐著，順便掏出寶云秘制的牛肉干。
肉質(zhì)干香耐嚼，椒麻過癮，我啃得津津有味。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辛料的刺激氣味，很快便在密閉的車廂里彌漫開來，與那清冷的松香格格不入，形成一種詭異的對抗。
齊王終于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油乎乎的手上，眉頭幾不**地一蹙。
“陶小姐倒是……隨性?！?br>
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褒貶，但那細微的停頓己泄露了他的一絲不認同。
我咧嘴一笑，故意嚼得更大聲，含糊道：“王爺謬贊。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嘛。
王爺要不要也來點？
味道極好的?！?br>
說著還象征性地把油紙包朝他那邊遞了遞。
齊王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
得，怎么是這種性格，別是木頭成精了吧。
首至抵達綠蔭園，我們再無半句交流。
綠蔭園果然名不虛傳啊，依山傍水而建，林木蔥蘢，飛檐翹角在層層綠意中若隱若現(xiàn)，甫一進入園門，便覺一股清涼水汽撲面而來。
園內(nèi)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小橋流水迂回曲折，景致極佳，一步一景，和宮里的莊嚴肅穆截然不同。
分配住處時，齊王住“滄浪軒”，我則被安置在隔著一片竹林和水榭的“聽雨閣”。
——涇渭分明，正合我意。
是夜，涼風(fēng)**，竹影婆娑。
如此美景當前，何不烤肉喝酒？
我興致勃勃地指揮寶云寶霞架起一個小巧的紅泥烤爐，將從府里帶來的腌豬肉切成薄片，刷上醬料，烤得滋滋冒油，香氣西溢。
“還是得五花肉，香??！”
正當我拿起一串烤得外焦里嫩、香氣撲鼻的肉串，準備大快朵頤之時，院門外卻響起了腳步聲。
齊王身邊那個和他一樣面無表情的長隨——逐影對我抱拳一禮，聲音平板無波：“陶小姐，王爺有請，說是有要事相商?！?br>
大兄弟你也太會挑時間了吧。
“行，等我吃完這口?！?br>
吃完后，我又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其他還沒烤熟的肉：“給我留點哈?！?br>
擦擦嘴去了滄浪軒。
齊王并未在正廳，而是在書房。
逐影在門口停下，示意我自行進去。
齊王這屋里的家具看著還怪順眼的咧。
那個木頭人站在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前，微微傾身，在凝神細看著什么東西。
我走上前一瞧，“邊境堪輿圖。”
“你認識這個？”
齊王終于抬頭了，西目相對，可能是燭光自帶柔光效果吧，他這張棱角分明的側(cè)臉，倒是比白日里順眼些。
“這么大這么完整的還是第一次見。
王爺找我有事？”
“聽聞陶小姐外祖母的娘家曾經(jīng)營馬幫，對北境各路關(guān)卡、水道甚是熟悉？”
我心頭一凜，面上卻笑嘻嘻：“都是老黃歷了，我外祖母嫁入孟家后，那邊早就疏遠了。
王爺問這個做甚？”
“隨口一問。”
齊王又低下頭，指尖劃過輿圖上一處關(guān)隘。
又是這樣！
把人叫來，問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然后又不理人了。
這人的心思，真是比那輿圖彎彎曲曲的線還難懂。
“王爺，我知道，你不能娶林姑娘當你的王妃你心情不好，但我也不是那么沒有眼力見的人，成婚后咱倆可以相敬如冰，冰山的冰，王府有我一口飯吃就行，我不會干涉你和林姑**。”
王爺好像被我的通情達理打動了，終于又抬起頭：“明日宮中的人和官眷會陸續(xù)到來，你準備一下，莫要失禮?！?br>
準備？
準備什么？
難道要我學(xué)一學(xué)京中貴女們笑不露齒、行不擺裙的做派？
我暗自撇嘴。
算了，不問了，他又不一定回答。
又等了一會兒我覺得他估計也沒啥說的了，便福身告退。
走到門口，卻聽他淡淡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夜間多食易積食上火，少用些?！?br>
我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門檻絆倒。
猛地回頭看他，他卻連頭都未曾抬起，依舊專注于案上輿圖，仿佛剛才那句話是我的幻覺。
趕緊溜了溜了，我的烤肉，我的美酒，我回來啦！
太后體恤，特賜我與皇室親眷一同入綠蔭園避暑。
真是沒完沒了了，左一道圣旨，右一道懿旨的，就你家有旨了不起??！
待那太監(jiān)心滿意足地揣著豐厚的賞銀離去，我沖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小姐，別不高興啊，綠蔭園不僅涼快，還有皇家御廚哦，以前就有隨行的官眷吃了里面的東西以后念念不忘的?！?br>
“真的？”
“千真萬確?！?br>
“行，那收拾收拾，走吧。”
出發(fā)那日，天色湛藍，流云舒卷，是個極好的天氣。
馬車轆轆而行，我倚著窗，看著街景逐漸由繁華街市變?yōu)榫G意漸濃的郊外，心里盤算著到了園子要從哪道美食開始品嘗。
可是馬車卻在半路上壞了，車夫滿臉愧疚的說：“小姐，車軸裂了，怕是修不好，要換輛馬車?！?br>
日頭依舊毒辣，心頭焦躁漸起。
這荒郊野嶺的。
回去必須讓爹爹做個**，家里這也壞那也壞的，真是耽誤事兒。
正煩躁間，后方傳來規(guī)律而沉穩(wěn)的車輪聲，等馬車近了，我一看，哦豁，冤家路窄啊，怎么就這么巧是齊王的馬車。
馬車在我們旁邊停下，車簾并未掀起，里面?zhèn)鱽硪坏狼謇淦椒€(wěn)的聲音：“何事停滯？”
“王爺萬福，是車軸裂了?！?br>
我敷衍地行了個禮，“你馬車這么大，裝下我們幾個應(yīng)該沒問題吧?！?br>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齊王。
我正準備說不行就算了的時候，車里人又說話了，“上車吧?！?br>
“好嘞，寶云，寶霞，拿上東西，跟我一塊兒先走，車夫留在這里等人來?！?br>
車輪重新轉(zhuǎn)動，氣氛依舊凝滯。
我瞥了一眼那位仿佛入定了的王爺，沒話找話：“那個…...林姑娘怎么樣？
她還好吧？”
…...“你膝蓋跪腫了嗎？
我這兒有秘制的膏藥，你要不要？”
…...不理我？
難道是在生氣？
算了論跡不論心，管你開不開心，是你讓我上來的，我就踏踏實實坐著，順便掏出寶云秘制的牛肉干。
肉質(zhì)干香耐嚼，椒麻過癮，我啃得津津有味。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辛料的刺激氣味，很快便在密閉的車廂里彌漫開來，與那清冷的松香格格不入，形成一種詭異的對抗。
齊王終于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油乎乎的手上，眉頭幾不**地一蹙。
“陶小姐倒是……隨性?！?br>
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褒貶，但那細微的停頓己泄露了他的一絲不認同。
我咧嘴一笑，故意嚼得更大聲，含糊道：“王爺謬贊。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嘛。
王爺要不要也來點？
味道極好的?！?br>
說著還象征性地把油紙包朝他那邊遞了遞。
齊王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
得，怎么是這種性格，別是木頭成精了吧。
首至抵達綠蔭園，我們再無半句交流。
綠蔭園果然名不虛傳啊，依山傍水而建，林木蔥蘢，飛檐翹角在層層綠意中若隱若現(xiàn)，甫一進入園門，便覺一股清涼水汽撲面而來。
園內(nèi)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小橋流水迂回曲折，景致極佳，一步一景，和宮里的莊嚴肅穆截然不同。
分配住處時，齊王住“滄浪軒”，我則被安置在隔著一片竹林和水榭的“聽雨閣”。
——涇渭分明，正合我意。
是夜，涼風(fēng)**，竹影婆娑。
如此美景當前，何不烤肉喝酒？
我興致勃勃地指揮寶云寶霞架起一個小巧的紅泥烤爐，將從府里帶來的腌豬肉切成薄片，刷上醬料，烤得滋滋冒油，香氣西溢。
“還是得五花肉，香??！”
正當我拿起一串烤得外焦里嫩、香氣撲鼻的肉串，準備大快朵頤之時，院門外卻響起了腳步聲。
齊王身邊那個和他一樣面無表情的長隨——逐影對我抱拳一禮，聲音平板無波：“陶小姐，王爺有請，說是有要事相商?！?br>
大兄弟你也太會挑時間了吧。
“行，等我吃完這口?！?br>
吃完后，我又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其他還沒烤熟的肉：“給我留點哈?！?br>
擦擦嘴去了滄浪軒。
齊王并未在正廳，而是在書房。
逐影在門口停下，示意我自行進去。
齊王這屋里的家具看著還怪順眼的咧。
那個木頭人站在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前，微微傾身，在凝神細看著什么東西。
我走上前一瞧，“邊境堪輿圖。”
“你認識這個？”
齊王終于抬頭了，西目相對，可能是燭光自帶柔光效果吧，他這張棱角分明的側(cè)臉，倒是比白日里順眼些。
“這么大這么完整的還是第一次見。
王爺找我有事？”
“聽聞陶小姐外祖母的娘家曾經(jīng)營馬幫，對北境各路關(guān)卡、水道甚是熟悉？”
我心頭一凜，面上卻笑嘻嘻：“都是老黃歷了，我外祖母嫁入孟家后，那邊早就疏遠了。
王爺問這個做甚？”
“隨口一問。”
齊王又低下頭，指尖劃過輿圖上一處關(guān)隘。
又是這樣！
把人叫來，問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然后又不理人了。
這人的心思，真是比那輿圖彎彎曲曲的線還難懂。
“王爺，我知道，你不能娶林姑娘當你的王妃你心情不好，但我也不是那么沒有眼力見的人，成婚后咱倆可以相敬如冰，冰山的冰，王府有我一口飯吃就行，我不會干涉你和林姑**。”
王爺好像被我的通情達理打動了，終于又抬起頭：“明日宮中的人和官眷會陸續(xù)到來，你準備一下，莫要失禮?！?br>
準備？
準備什么？
難道要我學(xué)一學(xué)京中貴女們笑不露齒、行不擺裙的做派？
我暗自撇嘴。
算了，不問了，他又不一定回答。
又等了一會兒我覺得他估計也沒啥說的了，便福身告退。
走到門口，卻聽他淡淡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夜間多食易積食上火，少用些?！?br>
我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門檻絆倒。
猛地回頭看他，他卻連頭都未曾抬起，依舊專注于案上輿圖，仿佛剛才那句話是我的幻覺。
趕緊溜了溜了，我的烤肉，我的美酒，我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