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護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層無形的霧氣籠罩著整個空間。

我坐在醫生工作站前，盯著屏幕上閃爍的病歷信息，指尖微微發顫。

這是我在社區醫院實習的第一天，而那場導致我聽覺過敏癥的手術事故，依舊如刀鋒般刻在記憶深處。

“阮霧。”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冷硬得像冬天的冰刃。

我的背脊瞬間僵直了。

這個聲音，屬于陸沉舟——那個親手把我從醫學院附中調離的人，也是曾經和我一起長大、承諾要守護我的青梅竹馬。

我沒有回頭，只是緩慢地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桌面上那只殘破的智能聽診器上。

它被摔成了兩半，金屬外殼邊緣參差不齊，玻璃碎片扎進了我的掌心，鮮血滲出了一道細小的紅痕。

這是一小時前他遞過來的“禮物”，說是為了讓我適應新環境，卻用行動告訴了我什么叫“羞辱”。

“你還有臉來找我？”

我終于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克制不住的憤怒。

他走近幾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每一下都像是敲擊在我神經末梢上的鈍器。

他的影子投射到桌面上，與那些雜亂的數據重疊在一起，顯得格外刺目。

“別這么幼稚。”

他說，語氣里沒有歉意，只有居高臨下的冷漠，“你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

我冷笑了一聲，手指攥緊了聽診器斷裂的一端，尖銳的疼痛讓情緒稍微冷靜了一些。

“所以，為了討好陳院長的女兒，犧牲我就是‘最好的安排’？”

空氣安靜了一瞬，我能感覺到他表情的變化，但依然沒有轉過身去面對他。

這種拒絕直視的姿態，是我們之間最后的倔強。

“阮霧，你太固執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里多了幾分無奈，甚至帶點惋惜。

“如果當初你能聽話一點，或許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哦，所以現在是我的錯？”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轉過身，直視著他那張俊美卻疏離的臉龐，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

“是你把我推出去，是你逼我離開！

結果呢？

現在你還敢站在這里跟我說什么‘固執’？”

我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半米，近得連他呼吸的節奏都能捕捉到。

他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失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