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碎的診斷
霸道總裁愛上抑郁癥的我
消毒水的味道無孔不入，像一層冰冷的薄膜，覆蓋在口鼻咽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醫院特有的、屬于生死邊界的警示意味。
陸沉舟站在VIP病房外的走廊盡頭，身形依舊筆挺，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襯衫袖口上暗沉的血跡卻暴露了不久前的驚心動魄。
他指間夾著一支煙，并未點燃——醫院的禁煙標識就在頭頂，但他只是無意識地捻著，仿佛需要憑借這點實在的觸感，來確認自己還停留在現實。
幾個小時了？
從他踹開那扇門，看見滿浴缸刺目的血紅，到他用沾滿她鮮血的雙手將她裹緊抱起，瘋了一樣沖下樓，再到救護車刺耳的鳴笛劃破夜空……一切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的黑白默片，混亂，失序，只剩下視覺殘留里那片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紅。
搶救室的燈終于熄了。
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臉上是見慣生死的平靜，但眼神里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陸先生，陸**己經脫離生命危險。”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短暫地擰開了陸沉舟胸腔里那根繃緊到極致的弦。
一股混雜著后怕與虛脫的氣流，險些沖垮他強撐的鎮定。
他喉結滾動，咽下那瞬間涌上的、陌生的哽塞。
“但是，”醫生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審慎，“失血過多，身體極度虛弱，需要長時間靜養。
而且……”醫生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們建議，給陸**進行一次全面的心理評估。”
“心理評估？”
陸沉舟重復著這西個字，眉頭驟然鎖緊，方才那一絲松懈瞬間被不悅取代。
他不需要什么心理醫生來告訴他，他的女人為什么會做出這種“不理智”的舉動。
原因顯而易見，不是么？
“她只是一時情緒失控。”
他的聲音冷硬，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的論斷，“我會處理好。”
醫生沉默地看了他幾秒，那眼神平靜，卻仿佛帶著一種穿透力，讓陸沉舟感到一絲被冒犯的不快。
“陸先生，”醫生最終還是開口，語氣平和卻堅定，“身體上的傷口可以縫合，但心里的創傷，需要更專業的診斷和干預。
這是我們的職責，也是對患者負責。”
負責？
陸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的女人，輪不到別人來負責。
但他沒有立刻反駁。
林晚被轉入VIP病房后，蒼白脆弱得像一個一碰即碎的琉璃娃娃，那種了無生氣的模樣，確實在他心頭投下了一片陌生的陰影。
他需要她盡快“恢復原狀”，如果心理醫生能加速這個過程，他不介意走這個過場。
于是，他默許了。
此刻，他站在這里，等待著那個“過場”的結果。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是護士輕快的步子，而是沉穩的、屬于男性的步伐。
陸沉舟抬眸，看見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夾。
是醫院精神科的李主任，也是剛才給林晚做評估的醫生。
“陸先生。”
李主任在他面前站定，神色嚴肅。
陸沉舟將未點燃的煙收回口袋，姿態恢復了一貫的居高臨下：“說。”
李主任將手中的文件夾遞過去：“這是初步評估結果。
根據國際疾病分類標準，結合漢密爾頓抑郁量表和患者臨床表現，我們診斷陸**患有……”他停頓了一下，清晰而沉重地吐出那幾個字：“重度抑郁發作，伴有自傷行為。”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沉舟沒有去接那份文件，他的目光落在診斷結論那一欄，****，清晰得刺眼。
重度抑郁。
自傷行為。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構成了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的荒謬。
他緩緩抬起眼，看向李主任，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質疑和譏誚：“李主任，你確定你的儀器和量表，沒有出問題？”
李主任推了推眼鏡，對他的反應似乎并不意外：“陸先生，抑郁癥是一種明確的精神疾病，并非情緒低落那么簡單。
陸**表現出顯著的情緒低落、興趣喪失、精力減退、自我評價過低、伴有強烈的無價值感和自責自罪觀念，并且己經出現嚴重的自傷行為，符合重度抑郁的診斷標準。”
“自我評價過低？
自責自罪？”
陸沉舟像是聽到了什么*****，低低地嗤笑一聲，“她有什么可自責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逼近李主任，周身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李主任，我不管你的標準是什么。
我只知道，她是因為跟我鬧脾氣，一時想不開，才做了傻事。
這不過是女人耍小性子的一種手段，上升不到你說的那種……疾病的高度。”
他刻意加重了“手段”和“疾病”兩個詞，語氣里的輕蔑幾乎凝成實質。
李主任眉頭微蹙，依舊保持著專業素養：“陸先生，請您正視這個問題。
抑郁癥患者的痛苦是真實存在的，并非矯情或者手段。
陸**現在的狀況非常危險，需要立即進行系統的藥物和心理治療，否則……否則什么？”
陸沉舟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否則她還會再尋死？”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殘酷的了然。
“李主任，你被騙了。”
他伸出手，幾乎是粗暴地從李主任手里抽走了那份診斷書。
紙張在他指間發出脆弱的聲響。
“你根本不了解她。”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砸在空曠的走廊上，也砸向病房內那個可能聽見或聽不見的人，“她最擅長的，就是模仿。”
“模仿別人的神態，模仿別人的語氣，甚至……”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病房緊閉的門，仿佛能穿透門板，看到里面那個蒼白安靜的女人，“模仿別人的病。”
最后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嘲諷。
“她看到別人用這種方式獲取關注，所以她也學著玩這種把戲。”
陸沉舟晃了晃手中的診斷書，眼神里是徹骨的不信任和厭煩，“重度抑郁？
真是完美的借口。
把自己所有的無理取鬧、所有的脆弱不堪，都歸結于一種病……李主任，你不覺得這太 convenient 了嗎？”
他沒用英文，但那個意思己經**裸地表達了出來。
李主任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陸先生！
請你尊重醫學，也尊重你的妻子！
這不是玩笑，更不是什么把戲！
患者的癥狀體征明確，心理測評結果具有參考價值，她的痛苦……她的痛苦是我造成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陸沉舟驟然拔高了聲音，打斷了他，眼底翻涌著被觸怒的暴躁和某種更深沉的、不被理解的情緒，“所以她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報復我！
但這不代表她有病！”
他死死盯著那份診斷書，仿佛那是林晚精心編織的、用來挑釁和控制他的又一罪證。
他想起蘇晴。
蘇晴當年，也曾因為他的忽視，情緒低落過，甚至看過心理醫生。
雖然只是輕微的焦慮，但她那時脆弱含淚的模樣，確實讓他心疼又自責。
而現在，林晚。
這個他找來的、眉眼與蘇晴相似的替身，竟然連生病都要模仿嗎？
而且要玩，就玩一票更大的，首接弄個“重度抑郁”？
真是……學得青出于藍。
一種被算計、被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怒火，混合著對那種慘烈場景的后怕，以及內心深處一絲不愿承認的恐慌，如同巖漿般在他胸腔里奔騰、沖撞，急需一個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將手中的診斷書攥緊！
刺耳的紙張撕裂聲，在寂靜的走廊里突兀地炸響。
一下，兩下……他動作粗暴，帶著一種毀滅般的快意，將那份承載著專業判斷和潛在求救信號的紙張，撕成了碎片。
白色的紙屑，如同寒冬的雪片，紛紛揚揚，飄落在他光潔的皮鞋邊，也飄落在李主任震驚而無奈的目光中。
“收起你這套診斷。”
陸沉舟將最后的紙屑扔在地上，語氣冰冷，不容置疑，“我的女人，我自己會管。
她不需要這些莫名其妙的標簽，更不需要靠‘生病’來博取關注。”
他轉身，不再看李主任一眼，朝著病房走去。
“給她用最好的藥，補充營養，讓她盡快恢復體力。”
他對著空氣，也是對身后可能跟上來的醫護人員下令，聲音里帶著不容反駁的獨斷，“至于其他的，到此為止。”
他推開病房的門。
室內光線柔和，林晚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透明，仿佛隨時會融化在雪白的床單里。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對外界的聲響，包括他剛才在門外那場激烈的爭執，毫無反應。
陸沉舟走到床邊，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俯視著她，目光銳利如鷹隼，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一絲一毫“演戲”的痕跡。
可她太安靜了，安靜得像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這種死寂，比他預想中的哭泣、質問、控訴，更讓他心煩意亂。
他彎下腰，撿起一片不知何時飄落到床角的診斷書碎片，上面恰好殘留著“抑郁”兩個字。
他捏著那片紙，遞到林晚眼前，聲音低沉，帶著冰冷的、近乎**的詰問：“告訴我，林晚。”
“模仿別人玩這種把戲……有意思嗎？”
他的聲音在病房里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無聲的空氣里，也抽打在病床上那具看似毫無知覺的軀體上。
林晚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像垂死的蝴蝶，最后扇動了一下翅膀。
隨即，恢復死寂。
唯有眼角，有一滴淚，毫無征兆地，緩慢地滲了出來，沿著她蒼白的鬢角，無聲地滑落，沒入枕頭深處，消失不見。
那滴淚，太輕，太快，仿佛只是生理性的**。
陸沉舟看到了，他捏著紙片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用力的白色。
是謊言被戳穿后的羞愧？
還是戲碼被拆穿后的不甘？
他冷冷地注視著那滴淚痕，心底某個角落，卻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猝不及防地，輕輕刺了一下。
細微，卻無法忽略。
他煩躁地首起身，將那片碎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診斷書己碎。
他認定的“真相”，不容置疑。
這場以生死為注的博弈，似乎在他蠻橫的撕扯下，暫時分出了勝負。
可他站在這里，看著床上那個仿佛隨時會破碎消失的女人，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以一種他無法掌控的方式，朝著更深的深淵，加速墜去。
陸沉舟站在VIP病房外的走廊盡頭，身形依舊筆挺，昂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襯衫袖口上暗沉的血跡卻暴露了不久前的驚心動魄。
他指間夾著一支煙，并未點燃——醫院的禁煙標識就在頭頂，但他只是無意識地捻著，仿佛需要憑借這點實在的觸感，來確認自己還停留在現實。
幾個小時了？
從他踹開那扇門，看見滿浴缸刺目的血紅，到他用沾滿她鮮血的雙手將她裹緊抱起，瘋了一樣沖下樓，再到救護車刺耳的鳴笛劃破夜空……一切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的黑白默片，混亂，失序，只剩下視覺殘留里那片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紅。
搶救室的燈終于熄了。
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臉上是見慣生死的平靜，但眼神里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陸先生，陸**己經脫離生命危險。”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短暫地擰開了陸沉舟胸腔里那根繃緊到極致的弦。
一股混雜著后怕與虛脫的氣流，險些沖垮他強撐的鎮定。
他喉結滾動，咽下那瞬間涌上的、陌生的哽塞。
“但是，”醫生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審慎，“失血過多，身體極度虛弱，需要長時間靜養。
而且……”醫生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們建議，給陸**進行一次全面的心理評估。”
“心理評估？”
陸沉舟重復著這西個字，眉頭驟然鎖緊，方才那一絲松懈瞬間被不悅取代。
他不需要什么心理醫生來告訴他，他的女人為什么會做出這種“不理智”的舉動。
原因顯而易見，不是么？
“她只是一時情緒失控。”
他的聲音冷硬，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的論斷，“我會處理好。”
醫生沉默地看了他幾秒，那眼神平靜，卻仿佛帶著一種穿透力，讓陸沉舟感到一絲被冒犯的不快。
“陸先生，”醫生最終還是開口，語氣平和卻堅定，“身體上的傷口可以縫合，但心里的創傷，需要更專業的診斷和干預。
這是我們的職責，也是對患者負責。”
負責？
陸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的女人，輪不到別人來負責。
但他沒有立刻反駁。
林晚被轉入VIP病房后，蒼白脆弱得像一個一碰即碎的琉璃娃娃，那種了無生氣的模樣，確實在他心頭投下了一片陌生的陰影。
他需要她盡快“恢復原狀”，如果心理醫生能加速這個過程，他不介意走這個過場。
于是，他默許了。
此刻，他站在這里，等待著那個“過場”的結果。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是護士輕快的步子，而是沉穩的、屬于男性的步伐。
陸沉舟抬眸，看見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夾。
是醫院精神科的李主任，也是剛才給林晚做評估的醫生。
“陸先生。”
李主任在他面前站定，神色嚴肅。
陸沉舟將未點燃的煙收回口袋，姿態恢復了一貫的居高臨下：“說。”
李主任將手中的文件夾遞過去：“這是初步評估結果。
根據國際疾病分類標準，結合漢密爾頓抑郁量表和患者臨床表現，我們診斷陸**患有……”他停頓了一下，清晰而沉重地吐出那幾個字：“重度抑郁發作，伴有自傷行為。”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沉舟沒有去接那份文件，他的目光落在診斷結論那一欄，****，清晰得刺眼。
重度抑郁。
自傷行為。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構成了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的荒謬。
他緩緩抬起眼，看向李主任，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質疑和譏誚：“李主任，你確定你的儀器和量表，沒有出問題？”
李主任推了推眼鏡，對他的反應似乎并不意外：“陸先生，抑郁癥是一種明確的精神疾病，并非情緒低落那么簡單。
陸**表現出顯著的情緒低落、興趣喪失、精力減退、自我評價過低、伴有強烈的無價值感和自責自罪觀念，并且己經出現嚴重的自傷行為，符合重度抑郁的診斷標準。”
“自我評價過低？
自責自罪？”
陸沉舟像是聽到了什么*****，低低地嗤笑一聲，“她有什么可自責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逼近李主任，周身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李主任，我不管你的標準是什么。
我只知道，她是因為跟我鬧脾氣，一時想不開，才做了傻事。
這不過是女人耍小性子的一種手段，上升不到你說的那種……疾病的高度。”
他刻意加重了“手段”和“疾病”兩個詞，語氣里的輕蔑幾乎凝成實質。
李主任眉頭微蹙，依舊保持著專業素養：“陸先生，請您正視這個問題。
抑郁癥患者的痛苦是真實存在的，并非矯情或者手段。
陸**現在的狀況非常危險，需要立即進行系統的藥物和心理治療，否則……否則什么？”
陸沉舟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否則她還會再尋死？”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殘酷的了然。
“李主任，你被騙了。”
他伸出手，幾乎是粗暴地從李主任手里抽走了那份診斷書。
紙張在他指間發出脆弱的聲響。
“你根本不了解她。”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砸在空曠的走廊上，也砸向病房內那個可能聽見或聽不見的人，“她最擅長的，就是模仿。”
“模仿別人的神態，模仿別人的語氣，甚至……”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病房緊閉的門，仿佛能穿透門板，看到里面那個蒼白安靜的女人，“模仿別人的病。”
最后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嘲諷。
“她看到別人用這種方式獲取關注，所以她也學著玩這種把戲。”
陸沉舟晃了晃手中的診斷書，眼神里是徹骨的不信任和厭煩，“重度抑郁？
真是完美的借口。
把自己所有的無理取鬧、所有的脆弱不堪，都歸結于一種病……李主任，你不覺得這太 convenient 了嗎？”
他沒用英文，但那個意思己經**裸地表達了出來。
李主任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陸先生！
請你尊重醫學，也尊重你的妻子！
這不是玩笑，更不是什么把戲！
患者的癥狀體征明確，心理測評結果具有參考價值，她的痛苦……她的痛苦是我造成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陸沉舟驟然拔高了聲音，打斷了他，眼底翻涌著被觸怒的暴躁和某種更深沉的、不被理解的情緒，“所以她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報復我！
但這不代表她有病！”
他死死盯著那份診斷書，仿佛那是林晚精心編織的、用來挑釁和控制他的又一罪證。
他想起蘇晴。
蘇晴當年，也曾因為他的忽視，情緒低落過，甚至看過心理醫生。
雖然只是輕微的焦慮，但她那時脆弱含淚的模樣，確實讓他心疼又自責。
而現在，林晚。
這個他找來的、眉眼與蘇晴相似的替身，竟然連生病都要模仿嗎？
而且要玩，就玩一票更大的，首接弄個“重度抑郁”？
真是……學得青出于藍。
一種被算計、被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怒火，混合著對那種慘烈場景的后怕，以及內心深處一絲不愿承認的恐慌，如同巖漿般在他胸腔里奔騰、沖撞，急需一個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將手中的診斷書攥緊！
刺耳的紙張撕裂聲，在寂靜的走廊里突兀地炸響。
一下，兩下……他動作粗暴，帶著一種毀滅般的快意，將那份承載著專業判斷和潛在求救信號的紙張，撕成了碎片。
白色的紙屑，如同寒冬的雪片，紛紛揚揚，飄落在他光潔的皮鞋邊，也飄落在李主任震驚而無奈的目光中。
“收起你這套診斷。”
陸沉舟將最后的紙屑扔在地上，語氣冰冷，不容置疑，“我的女人，我自己會管。
她不需要這些莫名其妙的標簽，更不需要靠‘生病’來博取關注。”
他轉身，不再看李主任一眼，朝著病房走去。
“給她用最好的藥，補充營養，讓她盡快恢復體力。”
他對著空氣，也是對身后可能跟上來的醫護人員下令，聲音里帶著不容反駁的獨斷，“至于其他的，到此為止。”
他推開病房的門。
室內光線柔和，林晚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透明，仿佛隨時會融化在雪白的床單里。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對外界的聲響，包括他剛才在門外那場激烈的爭執，毫無反應。
陸沉舟走到床邊，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俯視著她，目光銳利如鷹隼，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一絲一毫“演戲”的痕跡。
可她太安靜了，安靜得像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這種死寂，比他預想中的哭泣、質問、控訴，更讓他心煩意亂。
他彎下腰，撿起一片不知何時飄落到床角的診斷書碎片，上面恰好殘留著“抑郁”兩個字。
他捏著那片紙，遞到林晚眼前，聲音低沉，帶著冰冷的、近乎**的詰問：“告訴我，林晚。”
“模仿別人玩這種把戲……有意思嗎？”
他的聲音在病房里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無聲的空氣里，也抽打在病床上那具看似毫無知覺的軀體上。
林晚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像垂死的蝴蝶，最后扇動了一下翅膀。
隨即，恢復死寂。
唯有眼角，有一滴淚，毫無征兆地，緩慢地滲了出來，沿著她蒼白的鬢角，無聲地滑落，沒入枕頭深處，消失不見。
那滴淚，太輕，太快，仿佛只是生理性的**。
陸沉舟看到了，他捏著紙片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用力的白色。
是謊言被戳穿后的羞愧？
還是戲碼被拆穿后的不甘？
他冷冷地注視著那滴淚痕，心底某個角落，卻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猝不及防地，輕輕刺了一下。
細微，卻無法忽略。
他煩躁地首起身，將那片碎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診斷書己碎。
他認定的“真相”，不容置疑。
這場以生死為注的博弈，似乎在他蠻橫的撕扯下，暫時分出了勝負。
可他站在這里，看著床上那個仿佛隨時會破碎消失的女人，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以一種他無法掌控的方式，朝著更深的深淵，加速墜去。